
3
差役堵住了門。
顧元禮怒得胡子發抖。
“顧承硯,你敢讓官差圍宗親?”
爹爹冷笑。
“叔祖,您老了。”
“宗族管的是祠堂家譜。”
“本官管的,是江南鹽道。”
“今日你們願意坐著喝茶,就坐。”
“不願意,就請回祠堂歇著。”
族叔們沒人敢動。
他們剛才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現在看見刀,都變成了小鵪鶉。
爹爹看向娘親。
“溫玉照,我本想給你留個正妻名分。”
“是你不識抬舉。”
柔娘靠在丫鬟身上,輕輕歎氣。
“郎君別為了我傷了夫妻情分。”
爹爹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
“今日我一定讓你風風光光進門。”
他說完,看著娘親,眼神狠了。
“來人,開箱。”
娘親抱住箱子。
“顧承硯,文書已經按了手印。”
“我與你再無夫妻關係!”
爹爹哼笑。
“府衙未備,你還是顧家婦。”
“既是顧家婦,就得聽夫主安排。”
“我要的,現在不隻鳳冠霞帔。”
娘親臉白了。
我也緊張地攥住她裙角。
爹爹一字一句說:
“柔娘入府,為平妻。”
“你溫氏,無子、善妒、頂撞夫主,自請降為妾。”
“今日你給柔娘敬茶。”
“跪下,喊一聲姐姐。”
屋裏一下靜得可怕。
娘親怔怔看他。
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我卻氣得腦袋嗡嗡響。
“你胡說!”
“我娘才不要做妾!”
爹爹看都不看我。
“按住她們。”
差役和婆子一起衝上來。
蘭嬤嬤護著娘親,被差役一腳踹倒。
我撲過去咬人。
咬到了一個婆子的手。
她尖叫著甩開我。
我摔在地上,膝蓋好疼,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可我不敢哭太久。
娘親還在被欺負。
箱鎖被撬開。
哢的一聲。
像娘親心口裂了。
鳳冠霞帔被捧出來時,屋子都亮了一下。
那是外祖母留給娘親的。
娘親說,成親那日,外祖母親手給她戴上。
說她不管嫁到哪裏,都要記得自己是被家裏珍愛著長大的姑娘。
現在,柔娘伸手摸了摸鳳冠上的金鳳。
“真好看。”
她眼底哪還有眼淚。
隻有得意。
丫鬟給她戴鳳冠,披霞帔。
她肚子大,腰束不住,丫鬟便用絛帶鬆鬆係著。
可她還是轉了一圈。
“郎君,好看嗎?”
爹爹眼神溫柔。
“好看。”
娘親被兩個婆子按著肩膀。
她唇都咬出血了。
我爬過去抱住她的腿。
娘親低頭看我。
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熱熱的。
爹爹坐到主位。
柔娘坐到他旁邊。
一盞茶被端到娘親麵前。
爹爹聲音冷得像冰。
“敬茶。”
婆子壓著娘親往下。
我死死抱著娘親腿,整個人被拖著走。
娘親忽然用力一掙。
茶盞被她撞翻。
滾燙的茶水潑到柔娘的霞帔下擺。
我猛的衝上前咬了一口壞爹。
柔娘尖叫一聲。
爹爹猛地站起來。
“反了!”
“給我打!”
差役揚起手。
我撲到娘親身前,閉著眼等疼。
可那巴掌沒落下來。
就在這時,外頭一個小廝連滾帶爬衝進來。
他摔在門檻邊,聲音劈了叉。
“老爺!大喜!”
“攝政王車駕到府門口了!”
“說是親自來給老爺送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