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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父親命人將香案搬到府門前。

他要我當眾起誓。

“跪下!”

家丁一腳踹在我腿彎。

我重重跪在青石板上,膝蓋疼得鑽心。

沈明珠依偎在太子蕭承煜懷裏,已經換上雪白狐裘。

至於母親留下的鬥篷,則被春桃扔在我腳邊。

上麵滿是泥印。

我盯著那朵被踩臟的並蒂蓮,眼眶一陣發熱。

幼時,沈明珠也曾想要這件鬥篷。

母親擋住她,隻說了一句:

“這是知意的。”

沈明珠便記恨到了今日。

她不是真的喜歡這件鬥篷。

她隻是喜歡搶走我的東西,再當著我的麵踩碎。

父親將三炷香塞進我手中。

“發誓!”

“你若敢傷明珠,便叫你不得好死,死後也無顏去見你母親!”

聽見最後兩個字,我猛地抬頭。

寒風刮過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他恨我,可以打我,可以罵我。

可他有什麼資格拿母親壓我?

母親活著的時候,他護不住她。

母親死後,他卻一遍遍拿她的名字逼我低頭。

我閉了閉眼,將胸口的酸澀壓下去。

再睜開時,我將香舉過頭頂。

“我沈知意今日立誓。”

“隻要沈明珠不害我,我絕不主動傷她。”

父親厲聲打斷:

“誰準你加條件?”

我迎著他的目光,繼續道:

“可她若先害我,我必百倍奉還。”

“沈知意!”

一巴掌狠狠落下。

我被打得偏過臉,嘴角很快嘗到血腥味。

我沒有躲,反而順勢倒地,將藏在袖中的雙手完全露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針孔遍布十指。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太子皺起眉。

“這是怎麼回事?”

我撐著地麵,慢慢抬起手。

“姐姐說我嫉妒她。”

“可昨夜,是誰把我關在房中,逼我替她繡了一整夜的鳳凰?”

“又是誰說,少繡一針,便在我身上補一針?”

沈明珠臉色微白,眼淚卻立刻落了下來。

“妹妹,你為什麼要這樣汙蔑我?”

她慌忙上前,想遮住我的手。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幾根銀針從她袖中掉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

沈明珠的臉終於僵了一瞬。

我盯著她眼中的慌亂,胸腔裏那口惡氣稍稍散開。

可下一刻,天幕再次亮起。

【說起來,這惡毒女配可真是個狠角色。為了陷害嫡姐,竟然不惜自殘,拿銀針紮得自己滿手是血,再栽贓陷害給女主!】

【偏偏女主心地善良,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還一心替妹妹求情。可惜啊,女配還會變本加厲。隻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原本遲疑的百姓頓時變了臉。

“我就說沈大小姐不可能害人!”

“二小姐為了陷害姐姐,竟把自己紮成這樣?”

“連自己都下得去手,真是惡毒至極!”

一塊石頭砸中我的額角。

鮮血順著眉骨流下,模糊了視線。

父親一腳踢開銀針,怒不可遏。

“還敢栽贓明珠!”

“拖回去,重打二十板!”

家丁扯住我的手臂。

沈明珠卻撲過來護住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別打妹妹!”

“她傷害自己,也隻是太想得到父親的疼愛。”

隻有我看見,她藏在袖下的手還在輕輕發抖。

剛才若沒有天幕,她已經露餡了。

被拖走時,我經過沈明珠身邊。

她抬腳踩住母親的鬥篷,鞋底在並蒂蓮上狠狠碾過。

“妹妹,別掙紮了。”

她淚眼朦朧,聲音卻壓得極低。

“老天說我是女主,我便是女主。”

“你鬥不過我的。”

我盯著那朵被碾進泥裏的並蒂蓮,胸口的恨意一點點沸騰。

片刻後,我抬起臉,衝她笑了。

“好啊。”

“那姐姐可一定要坐穩了。”

“從高處摔下來,真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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