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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與太子定親那日,命我跪在雪中替她擦鞋。

我凍得十指青紫,她卻將鞋尖踩在我臉上,笑問:

“妹妹,我要做太子妃了,你嫉妒嗎?”

沒等我回答,天空中忽然浮現出一塊巨型透明光幕。

一個衣著古怪的女子出現在屏幕中央,聲音穿透蒼穹:

【觀眾朋友們好!今天咱們來讀一讀大女主爽文《鳳儀天成》。】

【這本書講的是相府嫡女沈明珠嫁入東宮、輔佐明君,最終成為一代賢後的故事。】

【不過……女主的成後之路並非一帆風順,最大的絆腳石就是她那個心腸歹毒的庶妹沈知意。】

【沈知意嫉妒姐姐能嫁給太子,所以在大婚當日下毒,險些害得女主喪命。好在惡有惡報,她會被挑斷手筋、流放千裏……】

眾人嘩然。

父親更是一腳將我踹進雪裏,逼我當眾發誓,此生不得靠近嫡姐半步。

嫡姐紅著眼替我披上鬥篷,柔聲哽咽:

“妹妹縱然想殺我,我也不會怪她。”

滿城百姓無不讚她以德報怨。

可隻有我知道,昨夜她剛用銀針刺穿我的十指,逼我替她繡完嫁衣。

如今披在我身上的鬥篷,也是她從我亡母遺物中搶走的。

我擦去唇邊的血,攥緊鬥篷裏藏著的玉鎖,忽然笑了。

多可笑。

吸著我的血長大的惡鬼,竟成了蒼生口中的純善白月光。

既然蒼天眼盲,非要判我做惡毒女配——

那我便惡給天下看。

她的婚事、身份,還有那把鳳椅,我都要一件一件,親手奪回來。

......

嫡姐沈明珠與太子定親這日,命我跪在相府門前替她擦鞋。

雪下了一夜。

她卻嫌鞋麵不夠臟,特意踩進簷下的泥水裏,才把腳伸到我麵前。

“妹妹,擦仔細些。”

“今日來的都是貴客,別丟了相府的臉。”

我垂下眼,用帕子一點點擦去泥痕。

十根手指早已凍僵,稍一彎曲,昨夜留下的針孔便再次裂開,往外滲血。

昨夜,沈明珠逼我替她趕製定親宮裝。

鳳凰尾羽少了一針,她便拿銀針刺穿我的指腹,笑著問我疼不疼。

我說疼。

她卻把針又往裏推了一寸。

“疼才記得住。”

“你娘死得早,沒人教你規矩,姐姐隻好親自教。”

想到這裏,我指尖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

一滴血落在她雪白的鞋尖上。

沈明珠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下一瞬,她腳底重重碾過我的手背。

“妹妹,你把我的鞋弄臟了。”

她聲音柔柔的,恰好能讓周圍賓客聽見。

她身邊的丫鬟春桃立刻斥道:

“二小姐,大小姐今日與太子定親。你就算嫉妒,也不能故意觸她的黴頭啊!”

四周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我咬緊牙關,沒有抽回手。

今日太子會來,滿城權貴都在看著。

沈明珠就是想逼我動手。

隻要我推她一下,她便會紅著眼倒進太子懷裏,讓所有人看看,我這個庶女有多嫉妒她。

這種把戲,她從小玩到大。

七歲那年,她打碎母親留下的玉瓶,卻哭著說是我推了她。

父親罰我在雨裏跪了一夜。

第二日,我發起高熱,沈明珠卻隔著窗問我:

“妹妹,替人受罰是什麼滋味?”

那時我不懂。

後來挨的打多了,我才明白。

在這個家裏,真相從來不重要。

誰哭得更好看,誰便有理。

我壓下翻湧的恨意,繼續替她擦鞋。

沈明珠見我不反抗,鞋尖緩緩上移,抵住我的下巴。

“妹妹,抬頭。”

我被迫仰起臉。

她俯視著我,唇邊帶笑,眼底卻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要做太子妃了,你嫉妒嗎?”

沒等我回答,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蒼穹像被人生生撕開。

一塊巨大的透明光幕憑空浮現,瞬間照亮整條長街。

【觀眾朋友們好!上回說到,相府嫡女沈明珠和當朝太子定下婚約。而庶女沈知意嫉妒嫡姐的好命,將會處心積慮陷害她。】

【惡毒女配最擅長裝成鵪鶉示弱,沒人能想到她以後會那麼壞,不僅在大婚當日下毒、搶婚,甚至還會害得女主痛失骨肉!】

滿街死寂。

我猛地怔住,呼吸驟然收緊。

耳邊嗡嗡作響,仿佛天地間隻剩下那陌生的女子和怪異的話。

沈明珠也仰頭望著天幕。

短暫的錯愕後,她眼中的驚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狂喜。

她甚至忘了偽裝,踩著我的腳再次用力。

她是女主。

是蒼天認定的純善嫡女,是未來母儀天下的貴人。

而我是惡毒女配。

就在這時,父親從台階上衝下來,一腳踹在我心口。

“孽障!”

我整個人摔進雪裏,胸口劇痛,半天喘不上氣。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打得好!”

這一聲像砸進熱油裏的火星。

四周瞬間炸開。

“這種毒婦,就該早些打死!”

“沈大小姐那麼善良,她竟還想害人家流產!”

“不能留她!天幕都示警了,留著遲早是禍害!”

唾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爛菜葉和雪球接連砸來,父親卻沒有阻攔,反而將沈明珠牢牢護在身後。

等人群發泄夠了,他才厲聲吩咐:

“把她按住!”

“今日便讓她當著太子和滿城百姓的麵發誓,此生不得傷害明珠!”

我伏在雪中,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太可笑了。

沈明珠用銀針刺穿我的手,搶走母親的遺物,把我踩進泥裏,卻被蒼天稱作純善至美。

而我忍了這麼多年,退了這麼多年。

如今什麼都沒做,便被判作惡毒女配。

蒼天何其眼盲。

沈明珠忽然紅著眼撲過來,將一件鬥篷披在我身上。

“父親,別再打妹妹了。”

“她縱然真的想殺我,我也不會怪她。”

人群中頓時有人紅了眼。

“沈大小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還在替她求情!”

“這樣的好姑娘,難怪蒼天都護著她。”

“二小姐若還有良心,就該跪下來感恩!”

我卻死死盯著鬥篷內側那朵熟悉的並蒂蓮。

這是母親的遺物。

小時候下雪,母親總用它裹住我,笑著說她的知意最怕冷。

如今,沈明珠卻拿它裝善良。

她低下頭,假裝替我係好帶子。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她的指甲狠狠掐進我的傷口,隨即貼近我耳邊,低聲笑道:

“妹妹,現在連老天都站在我這邊。”

“你拿什麼跟我鬥?”

“既然天幕說我會下毒——”

我緩緩抬起眼,望著她得意的臉,也笑了。

“那姐姐從今日起,可得小心些。”

“否則哪天死了,多可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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