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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首演當天,宋家包下雲頂音樂廳。

紅毯盡頭掛著宋知意的宣傳照,標題是:一架舊琴,陪她從七歲走到今天。

那架琴是媽媽留給我的。宋知意七歲那年,它還放在我和媽媽租住的小 屋裏。

琴蓋裏麵原本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星星,願你年年都有春天。”

我推開後台的門時,兩個工人正在給琴身刷白漆,琴蓋上的字已被磨去大半。

“別碰那裏!”我撲過去抓住工人的手,手腕卻疼得使不上勁。

宋知意穿著高定禮裙走出來。

“姐姐,嚇我一跳。那破琴放我首演上多丟人,刷白了不也是給它麵子?”

“那是我媽媽的琴。”我啞聲求她,“別磨掉她寫的字,好不好?”

她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好啊,今晚你上台承認《等春天》是我寫的,再說你以前鬧都是嫉妒我,琴就歸你。”

宋知意拿起砂紙,慢慢擦過琴蓋上那個還剩一半的“春”字。

“你想清楚哦,等節目開始,可就擦幹淨了。”

我衝過去奪下砂紙。她往後退時撞上琴角,立刻捂著胳膊喊疼。

宋懷川聞聲趕到,眉頭已經擰緊。

他扶住宋知意,看著我抓破的掌心,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知意明天還要接受采訪,傷著她,你擔得起?”

“哥,她要把媽媽的字磨掉。”

“知意肯用你的舊琴,是給你麵子。”他壓低聲音,“演出完再搬走,先跟她道歉。”

我蹲下撿起一小片木屑,上麵還留著媽媽半個字。

裴硯辭走過來,見我手上有血,遞來手帕。

“怎麼又弄傷自己了?給我看看。”

我沒有伸手,隻看著他:“這琴,我能帶走嗎?”

“晚星,別讓大家為難。今晚對知意太重要了,等首演結束,我給你買一架更好的。”

我輕聲問:“那曲子呢?我媽媽留下的那四個音,也能買回來嗎?”

他沉默了一瞬,替宋知意撿起地上的發夾。

“你別鑽牛角尖了,知意沒做錯什麼。”

宋知意挽著他的手:“硯辭哥哥,姐姐還在怪我嗎?”

他拍了拍她的手:“有我在,沒人會毀你的首演。”

我終於不再說話,也不再求他們了。

開場前一小時,經紀人把我叫進控製室。

“知意已經上台走位了,等會兒她做手勢,你就在後台彈。攝像機不會拍到你。”

她把一份自願放棄署名的補充協議推過來。

我把協議推回去:“今天我不彈了。”

經紀人臉色一變:“你想讓宋總和裴總一起丟臉?”

“我隻想把我媽的東西帶走。”

我回到舊琴前,從琴凳夾層取出媽媽的手寫譜冊,封麵已經蹭了白漆。

我將譜冊和錄音優盤裝進信封,寫上梁教授的名字,又把那份肺癌晚期的診斷書壓在琴鍵上。

那是我最後一次摸那架鋼琴。

我走出音樂廳時,外麵正飄著細雨。

身後,宋知意對著麥克風笑:“我最愛的《等春天》,今晚送給你們。”

我扶著牆喘勻了氣,才繼續向前走。

半小時後,宋懷川和裴硯辭發現後台無人,氣衝衝地進了琴房。

“宋晚星呢?還真敢臨陣跑了?”宋懷川拿起琴上的信封,“她這回鬧夠了沒有!”

裴硯辭瞥見琴鍵上的病曆,目光停在“肺癌晚期”四個字上。

就在這時,宋懷川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急診打來的。

“請問是宋晚星的家屬嗎?她剛剛被送來,已經喝下了百草枯。請你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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