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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我剛到錄音棚,便看見宣傳總監把新海報鋪滿了整麵玻璃牆。

宋知意穿著高定禮裙坐在鋼琴前,下麵一行燙金小字:原創作曲,宋知意。

而我的名字出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前麵隻有四個字:編曲協助。

我盯著那四個字,忽然覺得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

“怎麼,能沾知意的光還不高興?”宣傳總監上下打量我,“要不是宋總開口,你這種沒名氣的幕後,連名字都不配上。”

我沒有理她,徑直推開錄音室的門。

宋知意正對著我的曲譜皺眉,見我進來,立刻把譜子丟過去。

“姐,你寫這什麼破玩意兒?副歌轉調三次,我怎麼彈?”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旋律。我花了兩年,才敢把最後幾小節補完。

她以前總說,等我長大,要聽我在最大的音樂廳裏彈一次。

可媽媽沒能等到我長大的那一天。

“你不想彈,可以把名字還給我。”我說。

宋知意的笑僵了一下,隨即紅了眼睛。

“哥哥,我就知道她看不起我。她是天才,我什麼都不是,行了吧?”

宋懷川從控製室走進來,二話不說把我手裏的譜子抽走。

“知意昨晚因為你這曲子一夜沒睡,你還要刺激她?”

我抬起頭:“曲子是我寫的。”

“版權書不都簽了嗎?現在鬧什麼?”

我仰頭看他:“簽字的是我,可作曲的人也是我。她憑什麼頂著我的名字領獎?”

屋裏安靜得隻剩空調的聲音。

宋知意小聲說:“那算了,我不辦首演了。我從小什麼都比不上姐姐,連你們的喜歡都得讓給她。”

哥哥立即轉身安撫她,隨即冷冷看向我。

“宋晚星,你還要逼她到什麼地步?”

我怔在原地,半天沒能說話。

我在宋家住了十二年,生日從來不和他們一起過。宋知意的成人禮,他包下整座音樂廳;我的畢業演出,他讓司機送來一束快枯的花。

可如今連他偏心,都成了我逼她的證據。

午後,宣傳總監忽然遞來一份聲明,要我在鏡頭前承認,《等春天》的主旋律是宋知意先想到的,我隻是幫她整理。

“簽了,網上那些質疑她抄襲的聲音就沒了。”

我把紙推回去:“我不會說謊。”

宋懷川臉色陰沉,按下錄音室門旁的控製鍵。

玻璃門合攏,外麵的聲音頓時被隔絕。

他隔著玻璃說:“什麼時候把知意要的伴奏錄好,什麼時候出來。別想拿你那點委屈毀她前程。”

耳機裏的節拍器一聲聲響起。

我扶著琴凳,咳得彎下腰,掌心很快沾了血。

手機屏幕亮了,是醫生的消息。

“宋小姐,你的檢查結果比上次更差,請盡快入院。”

我把那條消息按滅,重新將手放在琴鍵上。

反複彈到第五遍時,我終於找回媽媽當年哼歌的那個尾音。隻是琴聲越來越輕,錄音師隔著玻璃催我大點聲,我卻連直起腰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距離首演還剩兩天。玻璃外,哥哥正替宋知意調試麥克風,連頭都沒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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