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祈安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歲歲,你乖乖在府裏待著,孤和鶴鳴進宮一趟。”
“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相信孤。”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沈鶴鳴也拍了拍我的肩膀。
“歲歲,哥哥向你保證,絕不會讓你有事。”
我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哥哥放心,我一定會乖乖待在府裏。”
“絕不讓你們為難。”
夜幕降臨,府裏都被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
明日就是大婚之期。
府裏的下人們都在忙碌著,臉上洋溢著喜氣。
隻有我的院子,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青黛將最後一件行李打包好,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姑娘,船老大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
“子夜時分,他在城南的柳樹灣等我們。”
我點了點頭,將那枚雜玉和沈鶴鳴當年寫給我的欠條,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欠條上寫著,他欠我白銀三千兩,若有朝一日飛黃騰達,必十倍奉還。
我不需要他十倍奉還。
我隻需要他把我的命還給我。
我走到床邊,將那件正紅色的嫁衣拿了出來。
我拿起剪刀,沿著金線繡成的鳳凰,一刀一刀地剪了下去。
昂貴的雲錦在剪刀下變成了一堆破布。
就像我這十年來的付出,被他們踩在腳下,撕得粉碎。
我將剪碎的嫁衣扔在床上,又將幾瓶火油倒在了帷幔和地毯上。
做完這一切,我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
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祈安和沈鶴鳴從宮裏回來了。
他們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來到了我的門外。
“歲歲,你睡了嗎?”
蕭祈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一絲疲憊。
我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站在黑暗中。
沈鶴鳴歎了口氣。
“太後那邊已經下了懿旨,明日大婚之後,便要將殉葬的名單昭告天下。”
“殿下,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蕭祈安沉默了很久。
“孤沒有別的選擇。”
“婉兒的八字是欽天監算出來的,太後已經盯上了她。”
“如果不用歲歲的八字去頂替,婉兒必死無疑。”
他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痛苦,但更多的是決絕。
“孤已經安排好了死囚,明日大婚之夜,便會製造一場走水的意外。”
“到時候,孤會讓人把歲歲偷偷送出城。”
“等風頭過了,孤再接她回來。”
沈鶴鳴沒有再說話。
他默認了這個計劃。
他們以為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他們以為我隻是一隻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
我冷笑了一聲,將手裏的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我麵無表情的臉。
我將火折子扔在了浸滿火油的地毯上。
火焰瞬間騰空而起,像一條貪婪的火蛇,迅速吞噬了帷幔和床榻。
我沒有回頭,轉身從後窗翻了出去。
青黛已經在後巷的馬車旁等我了。
我上了馬車,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困了我十年的府邸。
火光已經衝破了屋頂,將半個夜空都映得通紅。
前院傳來了驚恐的呼喊聲。
“走水了!走水了!”
“快來人啊!嘉禾姑娘的院子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