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一口氣衝到地下車庫。
陸川扶著牆,喘得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再不解釋,我真報警了......”
“現在不能報。”
“為什麼不能報?”
“沒有證據。”
“那你跑什麼?”
我沒有回答,拉著他鑽進車裏。
車是他的。
陸川剛坐進駕駛位,樓道門突然被推開。
一道纖細的人影從門裏走了出來。
我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臉,直接按下中控鎖。
“開車!”
陸川也慌了,手忙腳亂地點火。
連續兩次,發動機都沒啟動。
那個人站在昏暗的燈下,沒有靠近。
對方低著頭,像是在看手機。
下一秒,陸川放在支架上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立刻掛斷。
對方再打。
我再掛。
第三次,陸川忍不住了。
“萬一是物業呢?”
“不是。”
“你怎麼知道?”
我直接把他手機關機。
陸川瞪著我。
“我手機也要關?”
“不光手機。”
我從口袋裏抽出自己的電話卡,用鑰匙尖頂開卡槽,直接折成兩半。
陸川看傻了。
“你至於嗎?”
“你的卡也拔了。”
“不可能!”
“陸川!”
“我公司群還在裏麵,明早有會!”
“請假。”
“我這個月已經請三次了!”
“辭職都行!”
他咬緊牙關,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直跳。
“就為一個沈知意?”
“她到底幹什麼了?”
“給你清購物車?知道你地址?打幾個電話?”
“這些事放別人身上叫浪漫,放你身上就成了要命?”
車終於發動。
我催他衝出車庫。
後視鏡裏,那個人始終站在原地。
沒有追。
也沒有攔。
隻是抬起頭,目送我們的車離開。
陸川開出小區,一路都繃著臉。
“去哪兒?”
“別回你家。”
“別去公司。”
“也別去我們常去的地方。”
“那你說去哪兒?”
我看了一眼時間。
零點四十七。
“先繞城開。”
陸川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我油不要錢啊?”
“我給你報銷。”
“你拿什麼報?十三萬的禮物全讓你退了!”
他罵完,自己都氣笑了。
我卻笑不出來。
因為退款頁麵裏,還有七件商品顯示配送中。
其中三件,已經抵達西郊。
明明我剛修改地址不到半小時。
陸川瞥見屏幕,冷笑一聲。
“行,人家送得快也有錯。”
“你改成倒閉商場,我看誰能簽收。”
他話音剛落,軟件彈出提示。
【您的訂單即將送達,請保持電話暢通。】
我立刻聯係騎手。
消息發不出去。
打電話,提示號碼不存在。
緊接著,第二個訂單也變成了即將送達。
第三個,第四個。
七件商品,來自不同商家、不同倉庫,卻在同一分鐘抵達錦華商場。
陸川臉上的笑終於淡了。
“這平台係統出問題了吧?”
我盯著地圖。
七個代表騎手的光點停在商場門口,重疊在一起,一動不動。
“調頭。”
“去哪兒?”
“不能繼續開主路。”
“你不是說繞城嗎?”
“下個路口進輔道,找個沒有監控的地方停車。”
陸川徹底火了。
“顧沉,你夠了!”
他猛地靠邊停車,拉起手刹。
“你不說清楚,我哪兒都不去!”
“我陪你搬家,陪你扔東西,手機也被你關了,現在還要躲監控。”
“下一步呢?是不是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我死死抓著安全帶,沒有說話。
有些事,說出來他也不會信。
至少在看見之前,誰都不會信。
陸川等了半天,聲音漸漸發啞。
“我知道你對我好。”
“可你總得告訴我,我們在躲誰吧?”
我剛要開口,車載屏幕忽然亮起。
他的手機雖然關機,藍牙連接卻沒有立刻斷開。
一條新消息自動同步到屏幕上。
發件人是沈知意。
【寶寶,別跑。】
陸川盯著那三個字,臉色變了。
“她怎麼知道我們在跑?”
我一把扯掉車載電源線。
屏幕黑下去前,第二條消息跳了出來。
【你把地址改到哪裏,都沒有用。】
車裏瞬間安靜。
陸川咽了咽口水,終於重新發動汽車。
這一次,他沒再問我去哪兒。
淩晨一點五十八,購物軟件連續彈出七條提示。
【您的商品已送達。】
【您的商品已由本人簽收。】
陸川猛地踩下刹車。
“本人簽收?”
“你明明在車裏,誰簽的?”
我盯著“本人簽收”四個字,心臟像被人死死攥住。
兩分鐘後,快遞員發來一張簽收照片。
陸川隻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