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陸川壓低聲音問:
“不會這麼快就送到了吧?”
我沒出聲,拽著他退進客廳。
門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顧先生,在家嗎?”
是個男人。
聲音有點耳熟。
陸川鬆了口氣,衝過去開門。
我剛要攔,門已經被他拉開一條縫。
站在外麵的是房東。
他披著外套,臉色很難看。
“你們大半夜拖箱子幹什麼?”
“樓下鄰居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們屋裏一直有動靜。”
陸川尷尬地笑了笑。
“臨時出門,吵到您了?”
房東沒有看他。
他越過門縫,直勾勾盯著我。
“剛才有個女的給我打電話,問你是不是住這裏。”
我呼吸一滯。
“你怎麼說的?”
“我當然說是啊。”
房東皺眉。
“她說是你女朋友,給你買了東西,聯係不上你,怕地址填錯。”
“我還把樓層和門牌號又跟她核對了一遍。”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
陸川回頭看我,臉上的不耐煩少了些。
“沈知意怎麼會有房東電話?”
房東沒聽懂。
“什麼?”
“沒事。”
我立刻拉起行李箱。
“我們現在退租,押金不要了。”
房東愣住。
“現在?淩晨退租?”
“對。”
“合同還沒到期。”
“押金和剩下房租都給你。”
“家具、電器,能留下的全留下。”
房東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陸川也急了。
“不是,顧沉,你來真的?”
“那裏麵還有我剛買的投影儀!”
“不要了。”
“我的遊戲機呢?”
“也不要。”
“你不要我要!”
他轉身就想回臥室。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不能拿。”
“為什麼?”
“來不及了。”
仿佛為了印證我的話,走廊感應燈突然滅了。
黑暗裏,電梯又“叮”了一聲。
這次沒有腳步。
也沒有人說話。
房東朝電梯方向看了一眼,嘟囔道:
“誰啊,來了又不出來。”
我渾身發冷,猛地把門關上,反鎖。
陸川被我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
“走樓梯。”
“我們在十七樓!”
“走樓梯!”
我拖著箱子衝向消防通道。
陸川嘴裏罵著,還是跟了上來。
下到十四樓時,他累得直喘。
“顧沉,你現在跟我說實話。”
“沈知意是不是搞網貸的?”
“還是你背著我借了高利貸,人家找上門了?”
我隻顧往下走。
他一把拽住欄杆,不肯動了。
“我不走了!”
“你什麼都不說,就讓我扔掉家當,淩晨爬十七層樓。”
“我是你兄弟,不是你拐來的驢!”
我回頭看他。
“陸川,腕表可以再買,投影儀可以再買,房子也可以再租。”
“你隻有一個。”
他張了張嘴,氣勢一下弱了。
“到底會出什麼事?”
我喉嚨發緊。
最後隻說了一句: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消防門被推開的聲音。
“砰——”
緊接著,有人開始往下走。
不緊不慢。
一步。
一步。
陸川臉色微變。
“房東?”
我扔下行李箱,隻抓住他的背包。
“別回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