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嫁前,我去寺廟祈福,路上卻被山匪擄走。
我名節因此受損,夫家要與我退親,
但未婚夫陸昭還是不顧陸家的阻攔,將我護在身後,麵色冷峻。
“誰都不準動她,我娶。”
他救了我,我的名分卻也隻能從正妻變成妾室。
陸家人對我有怨言,總讓我跪著抄女子以死殉節的古訓。
陸昭就陪著我一同跪,小聲讓我別信這些亂七八糟的,夜裏再一遍遍替我揉膝蓋。
但不到一月,闔府就張羅著給陸昭娶正妻。
他為了我沒同意,被陸老夫人指著鼻子罵。
“滿京城都在笑你穿破鞋、戴綠頭巾!”
我不願讓陸昭為難。
此後三年,陸昭敬重正妻秦婉,卻也憐我、愛我。
第四年春初。
府裏又一個孩子出生,我羨慕地去瞧了瞧。
侍奉在秦婉身邊的嬤嬤在念信。
“這都是這個月第四封了。”
“世子說,夫人辛苦,為他生育一兒一女。他歸心似箭,心裏甚是想念你。”
我怔了怔,陸昭因公務遠行兩月有餘,我從未收到他的一點音信。
秦婉在笑,又慢慢長歎了口氣。
“可惜,這府裏現在唯一不好的,是當年那群廢物辦事不牢,沒把顧應寧的命留在山上。”
走回院子的一路,料峭的風把血都吹冷了。
我恍如隔世。
當年的事是秦婉做的。
那陸昭呢,這麼多年我讓陸昭替我去查,陸昭知不知道?
......
我來勢洶洶燒了一場,夢裏都是這兩年的光景。
我被人奚落,親族因我蒙羞、不再認我。
旁人對我隻有指指點點。
陸昭娶我進門,我跪了四個時辰,他的母親才擺擺手。
“回去吧,往後不要往我院子裏來。”
我掙紮著從噩夢裏驚醒,大汗淋漓。
打翻了要往我嘴裏喂的藥。
藥味彌漫。
守在床邊的女醫皺著眉頭,問出聲,“這是什麼藥?”
我愣愣地看過去。
是我一直沒能有孕,秦婉說她那裏有調養身子的藥方,陸昭便日日讓人煎好送來的補藥。
女醫蹲下去,更仔細地嗅了嗅,麵色嚴肅。
“這避子湯裏有兩味相克的藥材,你喝了多久了?”
“怪不得你有滑過胎的脈相。”
我從秦婉第一次有孕後開始喝藥。
秦婉進府後,陸昭不能落正妻的臉麵,也不願冷待我。
他取了個折中的法子,這回若是宿在了秦婉的院裏,下回便會來陪我。
知道秦婉有孕那日,陸昭正在同我一起編同心結。
秦婉身邊的嬤嬤來請人。
我沒拿穩,陸昭也鬆開了手,同心結輕輕一聲砸在了地上。
陸昭騰地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就要往外走。
等快走出去了,才想起身後還有個我似的。
“我先去看看,晚點再回來。”
他初為人父,眼角眉梢都是沒能掩住的雀躍。
我徒勞地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那晚,陸昭沒回來。
也從那天後,沒什麼一人一回。
他去秦婉那裏的時候漸漸多了,有時候半夜也能被從我身邊叫走。
看看孩子、秦婉身體不舒服,都是理由。
孩子出生那天,到處都是喜氣,熱鬧也傳到我偏遠的院子裏來。
從我門前過的婆子嘀嘀咕咕,“這裏麵的身子不幹淨,孩子也生不下來一個。”
幾天後的夜晚,我輕輕地跟陸昭說。
“我也想要一個孩子。”
我開始喝補藥,一日不停。
有時太苦了,陸昭哄著我,一口一口喂我喝。
他心疼地吻了吻我的臉。
“不要急,我們慢慢來。”
喝了有半年,有陣子下腹開始不停地流血。
陸昭專程請了太醫來給我看過,卻隻說是月信亂了。
我的手慢慢搭在小腹上,那裏空空的。
空得我的心隨著窗外的日頭一起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