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快到中午。
手機裏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
顧淮川打了三個。
賀嶼和沈硯各打了一個。
剩下的,全是江眠。
我還沒點開聊天框,她新發的朋友圈就跳了出來。
九張照片,幾乎全是他們四個人。
第一張,江眠坐在副駕駛,抱著那束白色鬱金香。
第二張,賀嶼蹲在路邊,替她係散開的鞋帶。
第三張,沈硯舉著一杯熱奶茶,杯身上寫著她的名字。
最後一張,是顧淮川站在她身後,低頭替她披外套。
她仰著臉笑。
他垂著眼,神情溫柔得讓我有些陌生。
配文是:
【被三個哥哥寵成廢物是什麼體驗?大概就是一覺醒來,什麼都有人準備好。】
下麵很快多了不少評論。
有人問:
【你們不是五個人去旅行嗎?聽晚呢?】
江眠回複:
【她臨時有點事,先回去啦。】
輕飄飄的一句話。
好像我不是被他們丟在無人區。
隻是自己先走了。
還有人起哄:
【顧淮川不是聽晚男朋友嗎?怎麼感覺他最寵的是你?】
江眠回了個捂臉的表情。
【別亂說,淮川哥一直把我當妹妹。】
顧淮川在下麵解釋:
【她膽子小,順手照顧一下。】
我看著那句話,鼻子忽然有些酸。
原來他也知道,膽子小的人需要照顧。
隻是被留在無人區的人是我,所以沒關係。
江眠想看落日,他怕她錯過。
江眠說冷,他記得給她披衣服。
可沙塵暴來臨時,我給他打了十七個電話,他隻覺得我不會丟。
我正要退出朋友圈,目光卻停在江眠的手腕上。
那裏戴著一根紅色手繩。
繩結中間,有一顆很小的銀珠。
那是去年跨年,我親手編給顧淮川的。
銀珠上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當時他還嫌紅色太顯眼。
我伸手要拿回來,他卻把手藏到身後。
“送都送了,哪有往回要的?”
“以後就算斷了,我也接著戴。”
可現在,它好好地戴在江眠手上。
我撥通了顧淮川的電話。
響了好一會兒,他才接。
“醒了?”
仿佛昨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怎麼不回消息?”
“大家找了你一晚上。”
我沒有問他們是怎麼找的。
如果真的找過,就該知道我早已離開服務站。
我隻問:
“江眠手上的紅繩,是你給她的?”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她昨晚說手腕太空,拍照不好看,我就借她戴了一下。”
“那是我們的情侶手繩。”
“林聽晚,就一根繩子,你至於嗎?”
他的聲音裏多了幾分不耐煩。
“昨天因為你突然離開,大家一晚上都沒玩好。”
“眠眠還一直自責,怕你誤會。”
我握緊手機。
“那束花呢?”
“也是借她拍照。”
“反正最後還是給你的,有什麼區別?”
被別人抱過的花,最後再塞回我懷裏。
屬於我們的手繩,借給另一個女孩戴。
在顧淮川眼裏,都沒有區別。
因為他篤定,無論他把我的東西給誰,我最後都會接住。
電話那頭傳來江眠的聲音。
“淮川哥,導航好像錯了。”
顧淮川立刻應了一聲。
“別動,我來弄。”
再開口時,他的語氣已經變得敷衍。
“等我回去再哄你。”
“你在家好好待著,別胡思亂想。”
電話隨即被掛斷。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胸口酸酸脹脹地疼。
沒過多久,江眠又給我發來消息。
【晚晚,你別怪淮川哥。】
【他們隻是怕我難過,才多照顧我一點。】
【你應該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計較吧?】
我沒有回複。
我打開電腦,重新點進國外研究中心的郵件。
當初為了留在顧淮川身邊,我拒絕了那份offer。
那時候我覺得,工作還可以再找。
可顧淮川隻有一個。
現在我才發現,我為了他放棄了那麼多,他卻連一個位置都不肯替我留下。
我擦掉眼淚,慢慢敲下一行字。
【您好,我願意接受這份offer。】
郵件發送成功後,我又打開了領證預約頁麵。
時間就在一周後。
顧淮川說,旅行回來,我們就去領證。
我連白裙子都提前買好了。
可答應娶我的人,卻把我丟在無人區,陪別人看落日。
我盯著“取消預約”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預約已取消。】
我沒有告訴顧淮川。
這一次,我不打算再等他回來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