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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江述一個人站在舞台中央,燈光落在他的肩上。

司儀把話筒遞過去,聲音帶著笑:“看來新娘今天準備了不少驚喜,先讓我們聽聽新郎想對她說什麼。”

江述低頭看著手裏的誓詞卡。

卡片上寫著他自己謄好的誓言,字跡很穩。幾分鐘前,他還想象我穿著婚紗走過紅毯,想象我會在他說完以後笑他緊張。

現在,他一個字都念不出來。

底下有人起哄:“江哥,快把嫂子叫出來!”

“新娘是不是要壓軸登場?”

“這節目保密得夠嚴啊。”

司儀順勢圓場:“新娘可能正在做最後準備,請大家再給她一點時間。”

掌聲響了十幾秒,很快就散了。

第二排的葉父坐不住了。

他給我發了三條消息,問我在哪裏,問我要不要他去後台。屏幕亮起又暗下,沒有任何回複。

葉母站在走道邊,盯著我手機上的未接來電。

“她不會不接我的電話。”

“媽,您先別急。”周放說,“嫂子可能就是想讓江哥著急。”

葉母轉過臉,聲音冷得發顫:“你親眼看見她走出來了嗎?”

周放不耐煩地別開眼。

“我又不是她保姆。”

“那你憑什麼說她是故意的?”

賀鳴插話:“阿姨,今天是喜事,您別逼著大家把話說得太難聽。”

“我隻想知道我女兒在哪。”

許思寧抱著一束備用捧花走上舞台。

花是白色小花,確實是我喜歡的品種。

她把花放到新娘椅上,輕輕拍了拍椅背。

“嫂子最喜歡這個。剛才那束被道具刮壞了,我讓花藝師重新包了一束。她出來就能看見。”

江述的眼神落在花上,神色鬆了一點。

“謝謝。”

“我做這些還不是怕你難堪。”許思寧把聲音放軟,“你別再懷疑我了,好不好?”

“我沒懷疑你。”

“那你剛才為什麼讓總控檢查櫃子?”

“因為葉阿姨說卡扣上有血。”

“你也看見了,那是道具顏料。”

“我沒看清。”

“江述,你認識我這麼多年,還不相信我?”

他沒回答。

許思寧把捧花往椅子上一放,轉身朝台下走。

“算了。你們都覺得我會害她,那我不管了。”

有人低聲議論:“新娘不在,倒是讓朋友受委屈了。”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肯定比新媳婦了解彼此。”

“新娘不會真逃婚了吧?”

葉母聽見這些話,臉色越來越白。她從手機裏翻出我的照片,伸到江述麵前。

“你看看她的臉。她今天開心嗎?”

江述怔住了。

照片是早上出門前拍的。我站在家門口,頭紗被風吹亂,笑得眼睛彎起來。

“她為什麼不開心?”江述喃喃道。

葉母聲音發啞:“你問我?你不是最了解她嗎?”

他把手機還給母親,突然從舞台上下來。

“我去後台。”

許思寧立刻追上來:“現在去?那幾百個賓客怎麼辦?”

“讓他們等。”

“婚禮已經晚了二十分鐘!”

“那就晚著。”

江述剛走到側門,葉母已經先一步衝了出去。

“你早該這麼做。”

我跟著他們穿過走廊,回到後台。

黑布仍罩在櫃體上,手機在地上不停震動。門口有兩個工作人員想靠近,被許思寧的助理擋住。

“許小姐交代了,設備不能碰。”

“婚慶總控已經要求封存。”

“這不是酒店的設備。”

葉母伸手去掀黑布,助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您不能亂動。”

“放開我。”

“我也是按要求辦事。”

江述衝上去拉開助理。

“你抓她幹什麼?”

助理鬆開手,許思寧從後麵趕到。

“江述,你別碰櫃子。裏麵有機關,打開會損壞。”

“讓開。”

“你要為了她把我準備的節目全毀掉?”

“我說讓開。”

許思寧站著沒動,眼睛直直看著他。

“你今天碰了這台櫃子,我們的關係也就到頭了。”

江述臉色沉下去。

“你拿關係威脅我?”

“我隻是告訴你後果。”

“那你聽清楚。”他伸手撥開她,“我現在要看她。”

櫃門被拉開時,沒有音樂,沒有機關聲,也沒有任何人從另一側走出來。

一截白紗從櫃內滑落,落在江述的鞋邊。

上麵沾著暗紅色的血。

葉母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整個人扶住牆才沒有倒下。

江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許思寧最先開口:“這不可能。”

她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再沒有剛才的篤定。

聞瀾從走廊盡頭趕來,身後跟著酒店安保和急救人員。

“所有人退後!”她厲聲喝道,“誰都不許碰櫃體,也不許碰裏麵的人。”

江述轉頭看她。

“你是誰?”

聞瀾已經戴上手套,目光落在櫃體側麵那枚被拆開的卡扣上。

“我是葉以棠的合夥人。”

她看了江述一眼。

“現在,請你退開。”

母親衝到櫃門前,被急救人員攔住。她沒有掙紮,隻伸手指著櫃裏那片白紗。

“那是她的婚紗。早上出門的時候,她還問我裙擺是不是太長。”

沒人回答她。

父親從她身後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發抖。他看向江述,嘴唇動了幾次,最後隻擠出一句:“你答應過我。”

江述的眼睛閉了一下,像是終於聽見了這句話裏壓了多少年的信任。

許思寧卻還在辯解:“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你們別都看著我。”

聞瀾擋住她靠近櫃門的路。

“現在誰都不要替自己安排說法。”

遠處宴會廳的司儀還在問新郎要不要繼續誓詞環節,後台卻沒有一個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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