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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宴會廳的屏幕亮起時,我的照片正掛在所有人頭頂。

婚禮攝像師剪了一段彩排花絮,畫麵裏的我站在後台,手裏拿著流程單。鏡頭隻留下我點頭的那一刻,前後關於設備安全的對話全被剪掉了。

許思寧站在屏幕邊,舉著話筒解釋:“嫂子早就知道我準備了節目,她說願意配合。可能是臨場緊張,才突然不肯出來。”

賓客席裏有人笑了。

“原來是新娘不配合啊。”

“剛才看她在台上挺正常的。”

“這不是故意讓新郎難堪嗎?”

我衝到屏幕前,想把那段視頻遮住。手掌落下去,隻穿過光影。

江述站在台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誰讓你放這個的?”

許思寧露出委屈的表情:“我隻是想解釋,免得大家誤會你們吵架。”

“你剪掉了後麵的話。”

“後麵就是些流程細節,沒必要讓長輩聽。”

“你知道她為什麼不願意配合嗎?”

“她一直不喜歡我。”許思寧眼眶發紅,“我知道她覺得我跟你太親近,所以我才想在婚禮上逗她開心。可我再怎麼做,她都覺得我有問題。”

周放立刻站起來:“江哥,思寧準備了一個月,你現在怪她有什麼用?嫂子不出來,丟臉的是你們兩個人。”

賀鳴也接話:“她要真覺得節目不合適,彩排時怎麼不說?婚禮當天才鬧,這不就是想讓所有人哄她嗎?”

我恨不得把他們的嘴一張張撕開。

明明我已經拒絕過。許思寧把魔術櫃的照片發給我時,我就說過不接受任何封閉式機關。她回我“就是開個玩笑”,江述看見聊天後隻說:“思寧有分寸,你別先入為主。”

如今那幾句話被剪掉,留下來的隻有我點頭的畫麵。

葉母從側門走進來,手裏還捏著我的手機。

“誰允許你們用我女兒的影像?”

主持人立刻要切屏,許思寧卻先一步走到她麵前。

“阿姨,這隻是婚禮花絮。嫂子看見也不會介意的。”

“她在哪?”

“在後台休息。”

“帶我去。”

“現在不能去,攝影師和賓客都在,您進去隻會讓她更難堪。”

“我女兒要不要見我,不是你替她決定。”

母親推開她,江述下台攔住了母親。

“媽,您先坐下。我去找她。”

“剛才你說她在換衣服,現在又說她在休息。你到底見沒見到她?”

江述避開了母親的目光。

“她不想出來,我總不能把人拖出來。”

“她什麼時候說不想出來?”

“她現在就是不想理我。”

葉母看著他,聲音發抖:“你連她在哪都不知道,憑什麼替她說話?”

許思寧紅著眼睛退後一步。

“阿姨,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現在就去給嫂子跪下道歉,隻要她肯出來。”

“你不用跪。”葉母盯著她,“你把我女兒還給我。”

周放的臉一下沉了。

“阿姨,話不能這麼說。思寧隻是安排了節目,嫂子不出來,誰也沒法把她變出來。”

“你們剛才還說是魔術,怎麼現在連人在哪都不知道?”

周放被問住,賀鳴趕緊說:“她故意躲著大家,你們也不能什麼都怪我們。”

宴會廳裏越來越多的人看向這邊。賓客的竊竊私語像一層層網,把母親圍在中間。

“新娘是不是後悔了?”

“聽說她以前追了江述好多年。”

“也可能就是不喜歡江述的朋友,婚後不想讓他來往。”

許思寧沒有解釋,反倒低聲對母親說:“阿姨,您先坐吧。嫂子最怕別人議論她,您這樣會讓她更難受。”

葉母的肩膀晃了一下。

她被逼著坐回椅子,手裏的手機還亮著。屏幕上是她發給我的消息:囡囡,馬上要上場了,緊不緊張?

她沒有收到回複。

江述走到她身邊,蹲下去安慰她:“媽,我答應你把她帶回來。您別擔心。”

“你答應過我什麼,你還記得嗎?”

江述抬頭。

“你說會照顧她,不讓她受委屈。”

“我會。”

母親把那枚卡扣裝進自己的手帕裏,反複問葉父要不要報警。

父親已經撥了號碼,卻被婚慶負責人攔住。

“現在還沒確認有人員受傷,先由酒店核查比較合適。”

葉父盯著他:“如果你女兒在裏麵,你還會不會等酒店核查?”

負責人臉色一白,沒再勸。

許思寧聽見“報警”兩個字,立刻走到江述身邊。

“你不會真要報警吧?”

“總控說設備有問題。”

“設備有問題就找設備方,報警能解決什麼?”

“以棠還沒出來。”

“她不出來,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沒有理由把自己關這麼久。”

“那你就去找她啊,別站在這裏審我。”

江述終於邁開腳步,葉母跟上去。許思寧伸手攔住他們,臉上全是被誤解後的憤怒。

“你們都去後台,賓客怎麼辦?今天是江述的婚禮,不是隻圍著她一個人轉。”

葉母甩開她的手。

“她是我的女兒。今天隻有她重要。”

婚慶後台總控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江述按下接聽,聽筒裏傳來急促的聲音:“先別動那個櫃子,監控裏有東西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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