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上,老公剛給我戴上戒指,他就把話筒遞給了他的女兄弟。
"思寧今天給我們準備了壓軸節目!"
兩個男生推著蒙黑布的立櫃上台,女兄弟許思寧笑著朝我招手。
"嫂子,來配合個魔術——真人切割秀!"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幾個人已經把我架進了櫃子。
哢噠一聲,門從外麵鎖死。
許思寧戴上高帽敲了敲櫃身,台下響起起哄聲。
下一秒,鋒利的金屬片從側麵刺穿進來,直直紮進我的腹部。
我慘叫出聲,瘋狂捶打櫃門。
"嫂子演技真好啊,叫得跟真的似的!"
"可不是,當年追述哥的時候就最會裝可憐!"
我拍打的力度越來越弱,呼吸漸漸停止。
江述不耐煩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以棠你差不多行了,就二十分鐘,別鬧了!"
可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的魂魄飄出櫃門,看著江述舉杯和許思寧碰杯慶祝。
嗬。
好一場"真人消失術"。
......
碰杯聲還沒散,許思寧就把酒杯高高舉過頭頂。
“各位,這個驚喜是不是特別成功?”
賓客裏有人笑著鼓掌,也有人舉起手機拍她。她轉過臉,笑容收得幹幹淨淨,壓低聲音對江述說:“先別開櫃。她最愛在這種時候讓人下不來台,等她自己消氣。”
江述皺了皺眉,目光落在那隻被黑布罩住的立櫃上。
“別把話說得太難聽。今天是婚禮,先把流程走完。”
“我就是替你圓場啊。”許思寧把話筒塞回司儀手裏,“總不能讓三百多個人都等著看你們夫妻吵架吧?”
我撲過去扯她的袖子,指尖穿過她的手臂。她連半點涼意都沒感覺到。
我終於確定,我已經碰不到這裏的任何東西了。
台上重新響起音樂,主持人接過話頭:“新人為大家準備了特別節目,請各位移步宴會廳。”
坐在第一排的葉母沒動。
她一直盯著黑布,手指緊緊攥著桌沿。
“以棠呢?”
許思寧立刻轉身,笑得親熱:“阿姨,嫂子去換衣服了。她想把這個節目留到敬酒前揭曉,您先去裏麵坐。”
“她剛才還在台上。”
“她現在肯定在後台呀。”
葉母站起身,江述伸手攔住她。
“媽,思寧安排得有點突然,以棠可能不高興。我去找她,您先別急。”
“你去找她,為什麼讓我們走?”
江述的手僵了一下。
周放笑著過來打圓場:“阿姨,江哥今天穿著禮服,哪能讓長輩在台上等他?放心吧,嫂子就是想給他個教訓,待會兒自己就出來了。”
“教訓?”葉母轉向他,“你們把我女兒關進那個櫃子裏,叫教訓?”
周放臉上的笑淡了。
“就是個魔術道具,裏麵能開門。您別把話說得像出事一樣。”
我想喊媽媽,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我離她隻有幾步,近得能看清她眼角的紅,卻不能讓她知道我就在這裏。
江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有三通未接來電,都是母親打來的。
那是我的手機,剛才掉在了櫃體旁邊。江述把它撿起來,順手按滅屏幕。
“她可能不想被催。”
“她從來不會不接我的電話。”
“媽,她今天累了。”
“那你就把她帶出來,讓我看一眼。”
許思寧趕緊接話:“阿姨,您要是現在進去,攝影師全跟著拍,嫂子會更生氣。她最要麵子,您也不想她婚禮上出糗吧?”
我母親被這句話堵住,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竟然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會讓我難堪。
我想衝上去把許思寧推開,可我的手又一次穿過她的肩膀。
這時婚慶負責人小跑過來,胸前掛著對講機。
“江先生,下一段是新人合影。新娘在哪?後台沒人看見她。”
“她在換衣服。”江述說。
“休息室和化妝間都沒人。”
許思寧立刻搶過話:“她剛才說要自己靜一靜。你們先把賓客帶去宴會廳,別圍在這裏。”
負責人看向江述:“要不要我聯係安保,確認一下她有沒有離開酒店?”
“不用。”江述聲音沉下來,“她不可能走。她隻是生氣。”
“你確定?”
“我了解她。”
這句話像一根鈍針,紮進我早已沒有知覺的胸口。
江述過去也總說了解我。他知道我不吃香菜,記得我怕冷,會在我加班時把車停在樓下等我。可他也總能在許思寧麵前,把我的拒絕聽成撒嬌,把我的難受聽成計較。
許思寧湊近負責人,低聲說:“設備不能現在拆,裏麵有機關,亂動會壞。等宴會結束,我親自把她帶出來。”
“裏麵的人需要安全確認。”負責人堅持。
“她是我朋友。”
“正因為是你朋友,更應該確認。”
江述不耐煩地把領結扯鬆了一點。
“先把人帶去宴會廳。有什麼事等婚禮結束再處理。”
負責人看了他一眼,最終被周放拉走了。
他們都說等一等。
可我已經等不到了。
亡靈從那隻黑布罩住的櫃子邊飄過,伸手想扯開布。手指穿過去,布麵連動都沒動。
燈光掃過櫃腳,我看見一枚小小的金屬扣滾在地上,邊緣沾著暗色的液體。
沒有人低頭看它。
主持人的聲音從宴會廳傳來:“接下來,請新郎江述先生單獨入場,為大家揭曉新娘的驚喜。”
許思寧替江述理了理胸花。
“去吧。等你回來,她就該知道誰才是最懂你的人。”
江述沒有回答,隻朝那隻櫃子看了一眼。
然後,他轉身走進燈光裏。
婚禮的音樂蓋過了後台的腳步聲。
我忽然想起出門前,江述替我戴戒指時說過,今天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陪著我。
那時我還笑他緊張,說隻要他別把誓詞念錯就行。
現在他就在宴會廳裏,手裏拿著寫給我的誓詞,卻不知道我已經死在他親手放任的節目裏。
許思寧回頭看了眼櫃子,確認黑布沒有掀開,才跟著走出去。
她對助理交代:“把側門關上,別讓媒體進來。”
助理問:“那葉小姐呢?”
“她自己要鬧,等她鬧夠了再說。”
我看著她走遠,終於明白,她不是沒看見我留在這裏。
她隻是覺得我的死也可以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