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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體忽然變得極輕。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扯出小院,最後停在了幾裏外的皇家行宮。

暖閣內炭火燒得極旺。

主位上,宋衍賜身穿明黃龍袍,眉目俊朗如昔。

一瞬間,看得我有些恍惚。

我曾無數次想過與他重逢。

怕他消瘦,怕他殘疾,怕牢裏的酷刑傷了他的身子。

卻從未想過,生死兩茫茫。

他從未入獄,而我和家人卻已經葬身風雪。

案上放著封後的詔書,禮部尚書上前稟道:

“皇上,羅氏滿門忠烈!”

“羅姑娘更是萬裏挑一的賢後人選,臣等再不敢拿門第說事!”

宋衍賜飲盡杯中酒,眼底帶著幾分期許。

“這三年苦寒,朕還怕她熬不住,另嫁他人。”

“如今看來,她不僅護住了羅家,對朕的心意,也未曾有半分改變。”

沈貴妃眼波流轉,順勢靠進他懷裏。

“皇上,臣妾就說這法子管用吧?”

“羅家畢竟是白丁出身,若非這三年磨礪,滿朝文武怎會心服口服?”

“雖說他們是受了點委屈,但以後可是皇親國戚了,謝皇上恩典還來不及。”

宋衍賜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讚許。

“朕已擬好聖旨,封羅父為二品榮祿大夫,羅母為一品誥命夫人。”

“還有羅家的二公子,朕直接點他做禦前帶刀侍衛。”

“隻是綰綰性子倔,知道朕瞞了她,定要同朕置氣。”

貴妃笑著打趣道:

“不過流放三年,便能換來世代的榮華富貴,有何怨言?”

“若換成是臣妾,隻恨不得在北寒多住上幾年,不然都對不起皇上這等恩賜。”

她仰頭輕笑:

“皇上,臣妾千裏迢迢陪您來這受凍,臣妾也想要賞賜。”

“姐姐還沒回來,皇上都快忘了臣妾。”

宋衍賜失笑,捏了捏她的臉。

“哪日少陪你了?這也要爭。”

沈貴妃這才滿意,拈起一塊糕點,遞到他唇邊。

“那便說好了,皇上不許食言。”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想知道。

北寒三年,在那些我不敢睡著,怕一覺醒來就沒了氣息的夜裏。

宋衍賜是不是也這樣,擁著別人說笑?

坐下的王爺舉杯敬酒。

“說起來,臣弟記得,羅家那小子自幼習武,最是崇拜皇兄。”

“等他回來,本王便命人給他打造一把最好的武器!”

大臣們舉杯回應,吹捧讚譽不絕,我卻隻覺得渾身發涼。

四年前,我隨父親經商,途中遭遇山匪。

是宋衍賜替我擋了一刀,後背留下一道半尺長的疤。

我怕他傷口發炎,把母親陪嫁的千年人參燉了湯喂他。

父親見他談吐不凡,將畢生整理的孤本兵書傾囊相授。

阿弟更是拿他當親哥哥,把攢了半年的銀子全拿去給他打了一把佩劍。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所以,他被押入大牢之時。

羅家無一人與他劃清界限,更無一人退縮。

“綰綰,等我,無論多難,我定會護你全家周全。”

他的眼神真誠,真誠到我爹娘心甘情願為他赴死。

可原來,真相如此殘酷。

酒過三巡,先前送鳳冠的嬤嬤趕了回來。

“皇上,羅姑娘瞧著精神不大好。”

“老奴幾次過去,也未曾見過羅家二老。”

“聽院裏伺候的人說,兩位老人一直病著,可要先派太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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