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盯著屏幕上的三行字，手指抖得厲害。

“林燦，你到底驗出什麼了？”

“那些東西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飛快地發消息追問，可對話框上方一直沒有再顯示“正在輸入”。

我撥打她的語音電話，聽筒裏隻有漫長的忙音。

客廳牆上的掛鐘指向十點四十。

從市局開車到我父母家的小區，

夜裏不堵車，最多隻要二十五分鐘。

我坐立難安，幹脆披上外套站在玄關邊等。

我媽出來喝水，看見我站在門口，疑惑地問：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門口站著？”

“林燦說有點東西忘在我車上了，正過來拿。”

我沒敢把實話告訴她，怕她和爸跟著擔驚受怕。

話音剛落，門鈴突然響了。

我心頭一喜，幾乎是立刻擰開門鎖拉開了防盜門。

“林燦——”

聲音卡在喉嚨裏。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林燦，而是賀聞洲。

他身上帶著夜裏的寒氣，

腳邊立著一隻黑色行李箱，右手還捧著一枝新鮮欲滴的紅玫瑰。

看見我開門，他眼底漾開溫和的笑意。

“怎麼還沒睡？”

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手指死死扣住門框。

“你不是後天才回來嗎？”

“手頭的工作提前收尾了，我就改簽了最晚一班飛機趕回來。”

賀聞洲低頭衝我笑了笑，將手裏那枝玫瑰遞到我麵前。

“我想給你個驚喜。”

“剛才我先回了一趟別墅，順便去花房給你剪了一枝最新鮮的花。”

他回過家了。

還進過花房。

這兩句話像一塊寒冰，瞬間砸進我心底。

如果他已經回過別墅，那他是不是已經發現花房裏的東西被人動過了？

我的目光落在他腳邊的行李箱上。

箱體幹幹淨淨，把手側麵連機場托運的標簽都沒有。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他會不會是因為下午看見我和林燦進了花房，才連夜趕回來的？

我盯著他手裏那枝玫瑰。

暗紅的花瓣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濃得發膩的花香直往鼻子裏鑽。

我想起林燦下午死死抓著我手腕的樣子，怎麼都伸不出手去接。

我媽聽見動靜走過來，看見門口的賀聞洲，

臉上立刻堆滿了驚喜的笑。

“聞洲？你怎麼大半夜趕回來了？”

賀聞洲禮貌地喊了聲“媽”，換好鞋走進屋，語氣還是一貫的謙和體貼。

“我想著紀 念 日快到了，留芊芊一個人在家孤單，就緊趕慢趕把事情處理完，提前回來了。”

“還是聞洲疼人，大老遠趕回來還惦記著給芊芊送花。”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轉身去廚房給他倒熱茶。

賀聞洲走上前，順勢將那枝玫瑰塞進我手裏。

花莖冰涼，上麵細小的軟刺刮過我的掌心，紮得我指尖一縮。

“芊芊，收拾一下，我們回家吧。”

他抬手替我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動作溫柔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後天紀 念 日要穿的禮服還在家裏，你認床，在爸媽這兒也睡不踏實。”

“我今晚不想回去。”

我避開他的觸碰，往客廳退了一步。

“林燦馬上就過來了，她說有很重要的事要當麵跟我說。”

聽到“林燦”兩個字，賀聞洲嘴角的弧度明顯頓了一下。

雖然隻有極短的一瞬，卻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這麼晚了，她找你有什麼急事？”

“不知道，她沒在微信上細說。”

我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點破綻。

賀聞洲卻很快恢複了平靜，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她這個點還沒到，會不會是被局裏的臨時任務絆住了？”

“要不你再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他一直緊盯著我，我隻能硬著頭皮又撥了一次。

聽筒裏依舊是冷冰冰的忙音。

賀聞洲走過來，手掌輕輕搭在我的肩上，力道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看，法醫的工作本來就沒準點。”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也一樣，我先帶你回家休息。”

他說著，另一隻手已經拿起了我放在玄關櫃上的包。

我媽端著茶出來，也在一旁勸我：

“是啊，聞洲特意提前兩天趕回來給你驚喜，你這孩子別任性了，快跟聞洲回去吧。”

我看著賀聞洲平靜溫和的側臉，後背一陣陣發寒。

林燦十點半就說馬上出發，可現在已經過了四十多分鐘。

我正拚命想著借口賴在家裏不走，手裏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林燦的號碼。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按下接聽。

“林燦，你到哪兒了？”

電話那頭沒有林燦的聲音，隻有嘈雜的風聲和刺耳的警笛聲。

幾秒後，一個陌生的男聲沉重地開口：

“請問是林燦法醫的朋友嗎？”

“我是交警支隊的，林法醫的車二十分鐘前在跨江輔路撞下護欄。”

“人送到醫院的時候——”

“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