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龍帝和龍後唯一的女兒，卻被一個凡人養得服服帖帖。

我爹喊我回龍宮，我盤在梁上裝死。

柳姨端著飯碗喊一聲，我立刻下來，連爪子都知道擦幹淨。

後來，爹娘索性將我托付給她。

可她那個做掌門的丈夫不知道。

他攀上仙盟長老的女兒，閉關前，親手寫下讓妻子搬院的手書。

那女人拿著掌門令登門，打翻柳姨的茶，伸手便扯她頸上的結發玉。

“沈玄往後要走的是長生路，你一個凡人，還想占著他妻子的名分多久？”

柳姨攥著玉，手背燙得通紅。

我從屋簷上翻了下來，將女人狠狠按在石桌上。

“他要換妻子，連塊新玉都舍不得買？”

……

我是龍族出了名的小魔丸。

小時候控製不住龍息，三天燒一座宮殿，五天掀一回龍池。

爹娘都拿我沒辦法，直到我偷偷溜出龍宮，摔下山崖。

柳姨撿到我時，以為我是條摔壞了腦袋的小黑蛇。

我燒穿她的被褥，她拿針線細細縫補。

我打傷了找事的弟子，她先問我有沒有受傷，再帶著我去分辯是非。

她拿柳條教訓我時，我不是沒想還手，隻是顧忌她身子太弱。

等到爹娘尋來時，正看見我把臟爪子擦幹淨，捧著碗乖乖等她盛飯。

我爹站了半晌，將準備捆我的縛龍索收了回去。

他們鄭重請柳姨照料我，還留下了聯絡的信物。

這事柳姨和宗門裏的徒弟都知道。

除了她那個常年在外求仙問道的掌門丈夫沈玄。

柳姨本想等他回來，就好好說說我的事。

可等到他回宗門，身邊已經多了個仙盟長老的女兒顧清霜。

沈玄沒來見柳姨，直接閉了關。

顧清霜卻帶著一眾隨從找上了門。

柳姨端著茶水迎上去，她便將一封手書拍在托盤上。

茶水晃出來，燙紅了柳姨的手。

“沈玄讓我來收院子。三日後，這裏要布置成我們的結契新房。”

柳姨盯著信上的落款，半晌才問：

“他要與你結契？”

顧清霜拎起腰間的掌門令，在她眼前一晃。

“我父親給了他破境丹，他將掌門令給了我，你說呢？”

柳姨握緊托盤，沒再說話。

顧清霜卻嫌她擋路，一把掀開托盤。

瓷盞落地，碎片擦過柳姨的裙角。

“別拿這些粗茶招待我。往後內院換了主人，這些窮酸習慣也得改。”

柳姨往後退了一步，顧清霜的目光卻落在她頸間，伸手勾住了那根紅繩。

“結發玉留下，既然搬出去了，就別再戴著它讓人誤會。”

柳姨攥住玉，聲音發顫。

“這是我成婚時買的。”

“正好，我們結契也用得上，那就當你替沈玄最後省一筆錢。”

顧清霜說著，手上驟然用力。

紅繩勒進柳姨頸側。

我本來在房頂上曬太陽，聽見動靜往下一看，立刻翻身躍下。

顧清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一手扣住手腕，狠狠按在石桌上。

桌角應聲崩裂。

顧清霜痛叫著鬆了手。

我還不滿足，加大手上力度，尖銳的指甲狠狠掐進她的皮肉。

“沈玄娶你，連塊玉都買不起？”

“還得讓你上門搶？”

身後的隨從拔劍。

我抓起桌上那枚掌門令，塞進顧清霜正要罵人的嘴裏。

隨後擰著她的胳膊，將她往劍鋒前一送。

隨從慌忙收劍，踉蹌著撞上同伴。

我蹲到柳姨麵前，拉過她燙紅的手。

“疼不疼？”

她手還在抖，卻先摸我的臉，又看我身上。

“有沒有傷著？”

我搖了搖頭。

顧清霜吐出令牌，手腕上還被我的指甲劃開幾道血口，已經氣炸了。

“哪來的野孩子！把她的手給我廢了！”

趕來的大徒弟一把攔住隨從。

“不能動她！烏歲歲是龍帝龍後親自托付給師娘照顧的女兒！”

那些隨從都愣在原地。

顧清霜看了看他，又看向柳姨。

隨後，她冷笑出聲。

“龍帝托女？會托給她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大徒弟還要解釋，她已經撿起掌門令，語氣狠戾。

“掌門令在此，你們今天誰敢攔我，就是和掌門作對！和仙盟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