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沈柔兒被拖走,我摸了摸平安無事的脖子,長舒了一口氣。
可自打聞了那股黑煙,我心裏就開始犯嘀咕。
我記得侯府隔壁好像就是個廢棄的爆竹作坊,萬一哪天那邊走水炸了,我豈不是照樣得被砸死?
看來今晚得雇人去隔壁把火藥全換成白麵粉才行。
正盤算著,大小姐突然湊過來,心疼地直瞪眼。
“夏荷,你買白礬泥漿花了我整整五十兩銀子?”
她氣呼呼地轉過頭,正好看見世子爺走進書房準備挑燈夜讀。
大小姐眼珠子一轉,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小黑瓶塞給我。
“世子兄長最看重沈柔兒的才女名聲,咱們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這是能讓人爛手爛臉的漆樹毒汁,你去摻進他書房的端硯墨汁裏!”
我捧著裝滿漆樹毒汁的小黑瓶,手抖得像篩糠。
大小姐在旁催促。
“夏荷,你磨蹭什麼,趕緊去啊!”
我咽了口唾沫,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小姐,世子爺可是今科春闈的副主考啊。”
“要是弄爛他的手,耽誤批閱科舉公文,咱們得株連九族的!”
大小姐滿不在乎地擺手。
“怕什麼,到時候你就咬死是沈柔兒幹的!”
“快去,不然扣你這個月月錢!”
我死死捂著脖子,上一世就是世子爺親筆判了我五馬分屍。
謀害朝廷命官,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我轉身跑進後院,把漆樹毒汁全倒進了茅坑。
路過世子爺書房,裏麵傳來啪啪拍打蚊蟲的聲音。
世子爺正挑燈夜讀,被蚊子咬得直皺眉。
我連夜跑去藥鋪,花重金買了十斤百年陳艾和薄荷葉,熬成綠油油的濃汁。
趁小廝打盹,我溜進書房把濃汁摻進端硯墨汁,又在四角點滿驅蟲艾條,這才安心回房。
次日一早,世子爺正在批閱門生文章,二小姐端著參茶闖進去。
我和大小姐躲在廊下偷看。
二小姐腳下一崴,故意將茶盞狠狠砸向端硯!
硯台翻倒,墨汁濺了滿桌。
二小姐指著發綠的墨汁尖叫。
“天呐!世子兄長快看,這墨汁怎麼是綠色的!”
“這味道好生古怪,定是有人下了爛手爛臉的劇毒!”
她猛地轉頭,隔著窗戶死死指著我。
“夏荷!昨晚有人看見你鬼鬼祟祟進過書房!”
“定是你和姐姐嫉妒兄長看重我的才學,想下毒廢了兄長的手!”
世子爺臉色瞬間鐵青。
“夏荷!你竟敢在我的書房動手腳?”
二小姐得意跺腳,對丫鬟下令。
“快!去搜夏荷的房間,把剩下的毒藥搜出來!”
丫鬟剛要衝出去,巨大的紫檀木書架夾層裏突然傳來怪響。
“阿嚏!阿嚏!”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抓撓聲。
世子爺眉頭緊鎖,厲聲喝道。
“什麼東西在裏麵!”
他拔出佩劍,對準書架夾層狠狠一劍劈下!
木板碎裂,暗格大開。
裏麵烏泱泱滾出一百多隻肥碩的灰毛竹鼠,被艾草濃煙熏得四腳朝天亂蹬。
隨著竹鼠滾出的,還有三大捆用微雕字體抄寫的《四書五經》夾帶小抄!
二小姐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我撲通跪地,拉進早就候著的藥鋪郎中。
“世子爺冤枉啊!奴婢摻進去的根本不是毒藥!”
郎中聞了聞墨汁,拱手道。
“回世子爺,這墨裏摻的是百年艾草與薄荷汁,最能提神醒腦、驅蚊避蟲。”
我委屈地抹著眼淚。
“奴婢見世子爺夜讀被蚊蟲叮咬,怕您分神傷身,才熬了艾草汁摻進墨裏。”
“奴婢哪知這艾草煙味太大,竟把書架裏藏著的耗子全熏出來了!”
世子爺撿起微雕小抄,又看了看竹鼠腳上的細竹筒,瞳孔猛縮。
“這是城南賭坊訓練出來鑽洞傳答案的作弊竹鼠!”
他劍尖直指麵無人色的二小姐。
“前幾日隻有你進書房幫我整理過書架!”
“沈柔兒!你竟敢夥同外人,把科舉舞弊的臟東西藏進我的書房!”
大小姐拍腿幫腔。
“好你個沈柔兒,原來你的才女名聲全是靠抄小抄來的!”
“你舅舅錢掌櫃是不是還想用這些竹鼠在春闈考場上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