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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綁匪又叫了我兩聲。

沒人應。

手機畫麵晃得厲害。我看見他趴下去夠繩子，手裏的手機磕在船板上。屏幕黑了。

顧淮拿起來看了一眼。

“斷得還挺是時候。”

謝航已經走到門口打電話。顧淮問他打給誰，他說報警。

顧淮沒攔。

“你們去找。找著了別替我道歉，不然她以後還拿這招治我。”

謝航回頭看了他一眼，開門出去了。

我跟到門邊，忽然不知道該跟誰走。我以前練泳，遊到對岸總要摸一下池壁。摸到了，哪怕還在水裏，也知道這一趟算完了。

剛才我明明摸到了船沿。

隔了一陣，綁匪的電話又進來。

沒畫麵，隻聽見風，還有他喘氣。

“她沉下去以後就沒再上來過。”

顧淮問：“她在你旁邊聽著呢吧？”

那邊沒答。

電話掛了。

林晚發來一條消息，說自己原本明早回來，已經改簽了今晚的票。顧淮給她發了接機的位置，又說到了先吃東西，別為這邊的事餓肚子。

我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他以前也給我發過這句話。

第一次比完賽，我沒拿名次，不好意思叫他來接。他在門外等到人都散了，手裏的飯已經涼了，見了我隻問餓不餓。

現在桌上那個手機還是亮的。剛才填好的錢數早就退了出去。他把屏幕按滅，再沒打開過那個頁麵。

等天亮的時候，林晚已經坐在我家客廳。

顧淮接了一個電話，讓他到碼頭認人。他邊穿鞋邊問：“人找到了是吧？她怎麼不自己給我打電話？”

那頭說請他過來一趟。別的沒在電話裏說。

林晚也跟到門口，鞋都換好了，臨上車卻把手收回去。

“她一會兒看見我，肯定又覺得你還是向著我。你一個人去吧。”

顧淮把車門推開。

“你為什麼要躲？該把話說清楚的是她。”

他回身到玄關拿了件灰外套。那是我每次遊完泳披的，袖口鬆了，用鬆緊帶重新收過。他拿它的時候，還順手摸了摸口袋，怕有鑰匙忘在裏頭。

到了碼頭，風把擋風的簾子吹得一鼓一鼓。謝航站在入口，眼睛裏全是紅絲。顧淮問人呢，謝航伸手指了一下簾子裏麵。

“她知道你報警，跟你也鬧了？”顧淮問。

謝航沒說話。

顧淮把外套往臂彎上一搭，隔著簾子叫我的名字。

“沈寧，我來接你了。”

簾子裏沒有動靜。

林晚在他背後說：“要不我去車上等。”

“等什麼？這點事今天就說清楚。”

顧淮又往前走了一步。

“沈寧，你要是不願意見晚晚，就自己出來跟我說。別讓她站在外頭等你發脾氣。”

我站在簾子邊。風從我身上穿過去，一點都不冷。

顧淮等不著人出來，自己把簾子掀開了。

裏麵是一張擔架。白布滑到手腕邊上，有一隻手露著。那隻手的指頭還彎著，指甲縫裏嵌著一小片藍漆。

醫護人員站在擔架另一頭。

“顧先生，請您確認一下身份。她已經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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