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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顧淮沒有立刻動。

他的視線落在我抓著他的手上，手背青白，指尖一直在抖。

我望著他，費力搖了搖頭。

別走。

我說不出來，隻能用力抓著。

媽媽已經拿起他的手機，遞到他麵前。

“晚晚才換完心臟，哪裏經得起折騰！”

顧淮終於把我的手放回床上。

“我先去那邊。你配合醫生，我馬上過來。”

薑寧伸手攔他。

“她這樣，你還讓她等？”

“我會安排人。”

顧淮一邊聯係同事，一邊往外走。他仍按自己先前的判斷交代，沒有把我眼下的變化說完整。

媽媽跟在他身後，臨走前又回過頭。

“知意，你最懂事，別在這個時候作。”

我看見她的嘴在動，聽見最後那個字。

作。

我隻是想讓他們留下。

薑寧追到門口，把我剛才的情況重新告訴接手的醫生。

對方看見我後，神情立即變了，叫來其他人。

病床動起來，頭頂的燈一盞盞往後退。

薑寧跑在旁邊，不停叫我的名字。

我想答應她，想告訴她材料在床頭，別把我的東西弄丟了。

我還想治。

可胸口悶得厲害，我張著嘴，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到了門口，她被攔住。

最後看見的，是她攥著衣角的手。

剛才我抓出來的褶皺，還留在那裏。

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聽見急促的腳步和交談，卻無法睜眼。

再能看清時，我已經站在搶救室門外。

薑寧坐在椅子上，眼睛紅得厲害，拿著我的手機一遍遍撥號。

我走過去，想問她我是不是好了。

手卻穿過了她的肩膀。

我怔住。

醫生走出來，輕輕搖頭。

薑寧站起，又踉蹌著扶住牆。

“再試試......她還沒等到手術，你們再試試。”

我轉身，看見門裏的自己。

那麼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想回去，走到床邊，卻怎麼也碰不到自己的手。

床單被拉上來。

我急著搖頭，想告訴他們，我還想活。

沒有人聽見。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亮了。

顧淮發來消息。

“晚晚沒什麼大問題。我一會兒過去，你別再生氣。”

緊接著，是媽媽發到家族群裏的照片。

她替林晚掖著被子，顧淮坐在床邊。

“等晚晚出院，全家好好慶祝一下。”

顧淮回複：

“到時候把知意也帶上。”

顧淮沒有等到回複。

他跟媽媽說要回去看看我，媽媽卻先讓他嘗嘗粥，問是不是有些燙。

“晚晚說嘴裏沒味道，我也不敢亂放東西。”

顧淮耐心回答完，才走出病房。

我站在門外，看著他從我身邊過去。

他推開我的病房，床空了，薑寧帶來的包還放在椅子上。

他皺眉拿出手機。

“你帶她去哪了？她現在不能亂跑。”

薑寧沒有接電話。

顧淮又撥給我。

鈴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他快步走過去，看見薑寧蹲在牆邊，手裏握著手機。

“知意呢？”

薑寧抬起頭，眼睛裏全是血絲。

她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

醫生走過來：“很遺憾，許女士搶救無效已經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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