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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給薑寧發了消息。

她之前在外地出差，知道手術機會被拿走，連夜改了行程。

她讓我把檢查材料整理好，說陪我聽聽別的醫生的意見。

我把床頭散著的單子一點點收攏。

紙很薄，我卻翻得出了一身汗。

媽媽進來，看見幾乎沒動過的飯盒，臉色沉下來。

“又不吃飯？身體是你自己的，餓壞了還不是顧淮操心？”

我已經沒有力氣解釋，隻問她顧淮什麼時候回來。

“晚晚那邊好不容易安穩下來，你讓他喘口氣。”

她收起飯盒，又替我找拖鞋。

“正好，晚晚一直問你是不是怪她。你過去看看她，親口說一句，她也安心。”

我搖頭。

“我走不動。”

媽媽往我膝蓋上看了一眼。

“扶著去，就幾步。你總躺著，自己心裏也難受。”

我抓住床欄。

“我現在真的不能去。”

她的動作頓住，抬頭看著我。

“你就是不肯原諒她，是不是？”

“她哭了幾回了，說要把心臟還給你。知意，你還要她怎麼樣？”

我抬起頭，眼淚一下滾下來。

“媽，我沒讓她還。我隻是站不起來。”

她將外套披在我肩上，伸手扶我。

“有媽在，摔不著。走兩步，去看看妹妹，心結解開就好了。”

我被帶著坐到床邊，腳剛觸地，胸口猛地一緊。

我抓住她的手，想坐回去。

她卻以為我又往後躲，往前帶了一下。

我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

媽媽卻下意識的後退兩步，我狠狠的摔在地上。

“你就非要做出這副樣子？”

“你的情況我很清楚，怎麼可能連路都走不好？”

我拚命張嘴，想告訴她不是裝的。

可呼吸堵在胸口，一個完整的字也說不出來。

薑寧推門進來，看見我的臉，手裏的包直接掉了。

“醫生！快來人！”

媽媽抬頭，先攔住她。

“她就是鬧脾氣......”

薑寧掙開她，按鈴，又衝到門口叫人。

護士進來時，她已經扶住我的肩，眼淚不停往下掉。

“知意，看著我。我來了，你別怕。”

我抓住她，指甲陷進她袖口。

這一次，她沒有掰開。

顧淮很快趕到。

看清我的狀態，他終於收起臉上的不耐煩，蹲下來查看。

薑寧把單子遞到他眼前。

“她已經難受多久了，你看過沒有！”

他接過材料，剛要問話，門外忽然有人叫他。

“顧醫生，林晚說胸口不舒服，一直找您！”

媽媽立即回頭。

“快去看看！”

我手裏還攥著顧淮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