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寧洲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

“什麼叫沒保住？”

醫生還沒回答，他已經衝到擔架前。

白布剛蓋上我的肩，他一把掀開，伸手碰我的臉。

“宋林？”

我站在他身邊，下意識應了一聲。

“嗯。”

沒有人聽見。

他的手穿不過我的身體，卻能碰到擔架上那個滿身血汙的我。

我低頭看著這一幕。

我真的死了。

那個被我護了一晚上的孩子，也死了。

寧洲俯下身，將耳朵貼近我的嘴唇。

過了幾秒，他猛地抬頭。

“她隻是喘不上氣，你們再救一次！”

“先生，請節哀。”

他伸手去抓醫生，聲音劈了。

“她剛才還在敲門！她還在跟我說話！”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不久前，我拚命拍著棺蓋，盼的就是這雙手伸過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裏平平的，沒有疼痛，也沒有那個讓我偷偷高興了好幾天的小生命。

我甚至沒來得及給孩子拍下第一張清楚的照片。

“洲哥......”

林妍走過來，剛碰到寧洲的袖子，就被他甩開。

“別碰我。”

她愣了一下。

寧洲重新抓住我的手。

看見翻起的指甲時，他的動作忽然停住。

“怎麼弄成這樣？”

我看著他，想笑，又笑不出來。

還能怎麼弄的？

你在外麵替林妍舉杯，我在裏麵想活命。

他小心地托住我的手。

“林林，我不讓你認錯了。”

“你起來，我們回家。”

我以前很喜歡聽他說回家。

三年前流產後，我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也等過他來接。

他那天陪著林妍，說她被我嚇壞了，讓我自己打車。

現在，他蹲在擔架旁，反複說帶我回家。

我卻再也想不起，哪裏算我們的家。

工作人員想把擔架推出去，寧洲立刻攔住。

“等一下，她怕冷。”

他脫下外套，慌亂地蓋到我身上，低頭替我攏衣領。

衣領邊的血蹭上他的手，他看著那抹暗紅，整個人開始發抖。

“宋林，你再看我一眼。”

我就在他麵前。

他彎下腰，把額頭抵在我的手背上。

他終於哭了。

他喘不過氣，嘴唇抖得說不完整一句話。

“我錯了。”

“林林，我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