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抬手拍向攝像頭，想讓寧洲看我。

可手臂已經沒了力氣，隻能一次次砸在棺蓋上。

外麵的倒數聲蓋過了我的敲擊。

林妍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宋林，別裝了。你以前流產都能撐著走出醫院，今天不過在棺材裏待一晚，至於哭成這樣嗎？”

我死死護住肚子，眼前一陣發黑。

我想告訴寧洲，我真的懷了孩子。

可每一次張嘴，胸腔裏都隻剩下微弱的氣音。

我摸到掉在身側的驗孕報告，紙麵被汗水和血浸透。

我指著報告，再指向自己的腹部。

寧洲走到屏幕前。

“她還在拿那張紙演？”

林妍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洲哥，她就是不想認輸。你一開門，她就會說我們欺負她。”

工作人員再次上前。

“寧先生，棺內氧氣濃度已經降到危險值。必須馬上打開！”

寧洲臉色沉了下來。

“別幹涉我的家事。”

“這是人命！”

那名工作人員提高了聲音。

寧洲猛地轉頭。

“出了問題我負責。”

他說完，重新看向屏幕。

“宋林，再堅持六分鐘。”

員工咬了咬牙，直接撥打了急救電話。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我們複合那天，他跪在我麵前發誓。

他說這一次，他會把我的命看得比任何人都重。

原來他所謂的珍惜，隻是把我關進棺材後，親眼看著我一點點失去呼吸。

我用盡力氣比畫。

孩子。

救我。

寧洲盯著我的手，忽然笑了。

“還能做動作，說明你根本沒事。”

我拚命搖頭，掌心按在腹部。

原本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經癟了下去。

我貼著棺壁滑下去，額頭撞在木板上，眼前隻剩一片白。

外麵開始播放歡快的音樂。

林妍端起酒杯，帶著賓客一起倒數。

“四分鐘！”

我聽見棺蓋外傳來鑰匙碰撞聲，猛地抬頭。

有人要開門。

可下一秒，寧洲冷聲喝止：“誰敢動？”

工作人員僵在原地。

“寧先生，真的不能再等了。”

“我說了她沒事！”

他走到棺材旁，敲了敲蓋子。

我抬起手，想回應他，指尖卻隻在棺蓋上留下三道血痕。

林妍走過來，笑著挽住他的胳膊。

“能有什麼事，就算現在供氧設備壞了，左右也不過幾分鐘。”

我聽著他們的聲音，忽然不想再求了。

我把驗孕報告壓在胸口，另一隻手護住小腹。

如果我能活著出去，我一定離開他。

如果出不去......

我也不會再向他低頭。

棺內的空氣徹底變得稀薄。

我連呼吸都開始困難，視線一寸寸暗下去。

寧洲隔著棺蓋哄我：

“再堅持三分鐘，出來之後，我就娶你。”

我想笑，卻隻吐出一口微弱的氣。

我的手指從驗孕報告上滑落，紙張掉在胸口。

我聽見林妍問：“她怎麼不動了？”

寧洲看了一眼屏幕。

“她向來會裝。”

“一分鐘！”

賓客的歡呼聲驟然拔高。

我最後一次抬起手，指向攝像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救救孩子。

寧洲沒有看我。

或者，他看到了，卻不在意。

“時間到了。”

林妍笑著說：“洲哥，開棺吧。”

棺蓋外終於響起鎖扣轉動的聲音。

我已經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黑暗徹底淹沒了我。

再有意識時，我站在棺材外。

清場員工正用工具撬動變形的鎖扣。

寧洲隔著縫隙喊我的名字。

“宋林，別裝了。”

“出來，我不跟你計較了。”

棺蓋被一點點撬開。

林妍捂著鼻子，嫌裏麵有股難聞的味道。

寧洲還沒來得及看清，員工便帶著醫護人員衝了過來。

“讓開！有人需要立即搶救！”

醫護人員將我從棺材裏抬出，檢查呼吸和脈搏。

“無自主呼吸，瞳孔無反應，準備急救！”

寧洲被擋在一旁，手中的驗孕報告也被工作人員撿起，交給醫護核對。

幾分鐘後，醫護人員停下動作，宣布：

“患者宋林，搶救無效，確認死亡。”

另一名醫護看向報告和現場檢查結果，補充道：

“死者已懷孕約十一周，胎兒也未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