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刺目的紅光在安檢閘口頭頂瘋狂轉動。

走廊盡頭的旅客們驚恐地停下腳步，紛紛慌亂地朝這邊張望。

安檢員一把抓起肩頭的對講機，語氣急促地下達指令。

“三號安檢口發現重大可疑情況，請求防暴處置。”

周圍嬉皮笑臉的十二個同門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師妹蕭宛往前跨了半步，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同誌，誤會了，都是學生，我們小師弟性格皮，開玩笑呢。”

溫知夏也從容不迫地遞上自己的學生證。

“我是帶隊的博士生，這些儀器都有完備的公函批文，男生嘴碎不懂事，我替他向您道歉。”

她的言辭滴水不漏，語氣溫婉從容，一如既往地展現著名門閨秀的高情商。

杜景程躲在她背後，衝著黑臉的安檢員偷偷翻了個白眼。

“聽見沒有，我嫂子都證明我是守法公民了。”

“你們機場這服務態度真差勁，信不信我投訴你們？”

安檢員根本沒有理會這套說辭，警報按鈕被直接按到底。

“所有人，立刻後退三米，舉起雙手。”

廣播裏的登機催促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嚴厲的區域戒嚴提示。

整整十二名同門，依然維持著那種放鬆隨意的姿態。

在他們看來，科考隊背後有德高望重的女導師頂著，天大的麻煩也能輕易抹平。

上輩子也是這樣。

杜景程闖下的所有彌天大禍，最後都被他們粉飾成了少年心性。

大二那年，他在無菌培養箱裏私自孵化網購的冷血蜥蜴。

導致全組耗時三年的珍貴菌株全軍覆沒。

我通宵達旦地清理汙染的實驗室，他卻在社交軟件上大肆炫耀破殼視頻。

溫知夏當時也是這樣溫柔地勸導我。

“沉舟，景程隻是熱愛自然生靈，年輕男孩貪玩，你當哥哥的何必這麼苛責他呢？”

後來，杜景程擅自擰動了高原供氧設備的安全閥門，差點讓全隊在帳篷裏窒息喪命。

我氣得渾身發抖要上報學院，溫知夏帶著同門輪番對我進行道德說教。

“做男人要心胸寬廣一點，年輕人哪有不犯錯的。”

“大家都是自家人，事情鬧大了景程的檔案全毀了。”

每一次，都是我用自己的心血、前途和信譽，在台前替他收拾爛攤子。

而我的寬容退讓，最終換來的是采石場深坑裏凍成冰雕的骸骨。

想到這裏，我後退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甚至比安檢員要求的距離還要遠，直接退到了大廳粗壯的大理石立柱後方。

“沉舟，箱子的出廠合格證都在你公文包裏，快拿出來給人家看一下。”

溫知夏側過身，朝我招了招手。

她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使喚一個聽話的長工。

杜景程也探出腦袋，滿不在乎地喊道：

“表哥，你躲那麼遠幹什麼，快過來把事情平了啊。”

“真是一點男人的擔當都沒有，遇到點事就往後縮。”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合格證在檔案袋裏，但那是科考隊的公共資產，誰嘴欠惹的事，誰去解釋。”

杜景程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表哥，你今天吃錯藥了吧？我不就順口扯了句閑話嗎？”

溫知夏蹙起秀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語氣卻依舊端莊。

“沉舟，別耍小孩子脾氣，現在是顧全大局的時候。”

“大家都趕著登機開展課題，你非要挑這個時候掃大家的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