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直播賣年豬時，堂姐突然拍著豬圈笑了。

“我們村豬肉便宜還不是因為成本低啊，病死了也不浪費！”

彈幕一片問號。

她越說越來勁：

“全村都這麼幹，煮熟了誰吃得出來？城裏人就是講究！”

旁邊十幾個養殖戶笑得直拍大腿。

我趕緊關掉直播，拿著全村的檢疫記錄四處澄清，又陪抽檢人員挨戶取樣。

檢測全部合格，訂單保住了。

隻有堂姐因造謠被行拘十五天。

賬號被永久封禁，剛簽的帶貨合同也解除了。

她蹲在我家門口，哭著說自己就是開個玩笑。

被她爸扇了幾巴掌後，

她懷恨將我拖進清洗豬圈的蓄水池。

那些被我保住訂單的人站在邊上，說年輕人鬧矛盾，打一架就好了。

我沒再浮起來。

重活一世，堂姐正對著鏡頭說：

“我們村豬肉便宜還不是因為成本低啊...！”

這次，我不僅沒反駁，反而貼心地把麥克風遞到堂姐嘴邊。

順手給直播間投了五千塊的流量加熱。

......

“我們村豬肉便宜還不是因為成本低啊，病死了也不浪費！”

屏幕上閃爍著絢麗的禮物特效。

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衝過去搶下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五千塊錢的流量加熱包直接生效。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瞬間突破了一萬。

彈幕被密密麻麻的問號填滿。

桑芷蘭坐在豬圈旁的木椅上，越說越來勁。

“全村都這麼幹，煮熟了誰吃得出來？”

“城裏人就是講究，非要什麼檢疫章。”

旁邊十幾個養殖戶笑得直拍大腿。

村支書桑淑琴，也就是我的大姑，端著紫砂壺走入鏡頭。

她笑眯眯地在桑芷蘭肩膀上拍了兩下。

“芷蘭，跟網友們開玩笑得有個度啊。”

語氣裏沒有絲毫責怪，反而透著幾分縱容。

桑芷蘭回頭咧開嘴。

“大姑，網友們就愛聽這種接地氣的大實話。”

我站在鏡頭死角，安靜地看著她們表演。

上一世，我嚇得魂飛魄散。

趕緊關掉直播，拿著全村的檢疫記錄四處澄清。

又陪著抽檢人員挨家挨戶取樣化驗。

檢測全部合格，我保住了全村的年豬訂單。

桑芷蘭卻因為造謠被行拘十五天。

她的個人賬號被永久封禁，剛簽的帶貨合同也黃了。

出獄那天，她蹲在我家門口哭。

大姑父一邊抹眼淚，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川川，你姐就是心直口快，你怎麼能真報警抓她呢？”

“一家人，你把路走得太絕了。”

他們用最溫柔的語氣，給我判了死刑。

桑芷蘭懷恨在心，將我拖進清洗豬圈的蓄水池。

我拚命掙紮，水灌進肺裏。

那些被我保住訂單的村民就站在岸邊。

沈秋霞手裏還抓著一把瓜子。

她笑著對水裏的我說。

“年輕人鬧點小矛盾，打一架出出氣就好了。”

水麵最終歸於平靜。

我沒再浮起來。

肺部的刺痛感似乎還殘留在胸腔裏。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飆升到了十萬。

右上角的紅心點讚像噴泉一樣往上湧。

大姑吹了吹紫砂壺裏的茶葉，慢條斯理地走到我身邊。

“川川啊，你看你姐這氣氛搞得多好。”

她眼角帶著笑意，聲音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這年頭，黑紅也是紅嘛。”

我扯出一個順從的笑容。

“大姑說得對，姐姐確實有天賦。”

桑芷蘭下了播，看著後台暴漲的粉絲數，笑得合不攏嘴。

但很快，私信後台被退款申請淹沒。

不到十分鐘，原本定出去的幾百單年豬，退了八成。

桑芷蘭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大姑父端著一盤切好的橙子走過來。

他把最大的一塊遞到我手裏。

“川川，先吃塊水果潤潤嗓子。”

他幫我理了理衣領。

“剛才那些退單的，肯定都是不懂事的小黑粉。”

“你是賬號的主體，又是大學生。”

“你在後台發個聲明，就說你姐今天是喝多了，吹牛的。”

“順便把你的實名認證轉到你姐名下，免得那些人順藤摸瓜找你麻煩。”

這是在變相要走我積累了三年的粉絲賬號。

大姑也跟著點頭，語氣誠懇。

“是啊川川，男孩子家家的，別擔這種風險。”

“賬號交給你姐，後續的賠償和違約金，我們大人來想辦法。”

我咬了一口橙子，汁水很甜。

“好啊，大姑父。”

“我都聽你們的。”

聽到我的回答，大姑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早準備好的濕紙巾，細心地幫我擦去指尖的果汁。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你放心，你姐要是賺了錢，大姑父給你買新球鞋。”

我父親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著兩瓶廉價的散裝白酒，笑嗬嗬地跟大姑打招呼。

“大姐，今天這直播效果不錯吧？”

母親跟在後麵，手裏拿著我最愛吃的老式糕點。

她把糕點塞進我懷裏，語氣柔和。

“川川，你大姑他們都是為了你好。”

“咱們家沒權沒勢的，你一個男孩子在網上拋頭露麵多不安全。”

“把賬號給你姐，咱們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糕點，塑料包裝紙在燈光下反光。

前世我拒絕交出賬號時，母親也是這樣溫柔地勸我。

她說男孩子要懂得退讓，賬號留著也是惹麻煩。

不如給了堂姐，以後在外麵還能有個親戚照應。

“媽，我知道了。”

我點開手機後台，調出權限轉讓的頁麵。

桑芷蘭立刻湊了過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但她依然極力保持著溫和的姿態。

“弟弟，麻煩你了啊。”

“姐保證，以後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