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驗證碼發你手機上了，姐。”

我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語氣平靜。

桑芷蘭迅速抓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

操作完成的提示音響起，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大姑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熱茶，滿意地點頭。

“這就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川川，你安心讀書，外麵的風浪有你姐頂著。”

我默默收起自己的手機，沒有接話。

當晚，桑芷蘭用我的賬號開啟了第二場直播。

直播間標題改成了：淳樸農民遭網暴，含淚訴說真相。

她坐在鏡頭前，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

“家人們，下午那就是個玩笑。”

“我們村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哪懂什麼網絡套路。”

“那些退單的人，真的是把我們往死裏逼啊。”

她在鏡頭前裝出一副可憐相。

大姑父在旁邊時不時遞上一張紙巾，順便在鏡頭前抹幾滴眼淚。

這副畫麵極具煽動性。

直播間的人數再次飆升，不少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打賞。

“農民太不容易了，支持一把！”

“別理那些鍵盤俠，我買十斤！”

看著後台不斷上漲的訂單量，桑芷蘭的嘴角幾乎要壓不住。

她轉過頭，溫柔地看了我一眼。

“川川，去把咱們村的檢疫合格證拿過來，給家人們看看。”

“讓大家知道，咱們的豬肉是幹幹淨淨的。”

這是讓我用前世跑斷腿求來的證件，去給她現在的謊言背書。

我站起身，走向裏屋。

拉開抽屜，那本蓋著鮮紅印章的檢疫記錄本安靜地躺在那裏。

大姑跟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她臉上的笑容依然和藹。

“川川，拿個本子怎麼這麼慢？”

她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

“大姑知道你受委屈了，這賬號畢竟是你辛辛苦苦做起來的。”

“可是你得顧全大局。”

“你姐馬上要備嫁妝定親了，男方那邊看得緊，大姑也是沒辦法。”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反抗的意味。

“你是好孩子，肯定能體諒大姑的難處，對吧？”

我抬頭看著她，這張臉在前世看著我沉入水底時，也是這般慈祥。

“大姑說哪裏話，都是為了桑家。”

我把檢疫記錄本遞過去。

大姑接過本子，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真是個乖孩子。”

她拿著本子回到鏡頭前，桑芷蘭立刻把鏡頭對準了那些合格證。

“家人們看清楚了，每一頭豬都有證！”

彈幕裏一片叫好聲，訂單量翻著倍往上漲。

沈秋霞坐在院子角落的長凳上，嗑著瓜子。

她看見我走出來，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川川，來，坐沈嬸旁邊。”

她遞過來一把瓜子。

“你可是咱們村的大功臣，這賬號做得真好。”

“你放心，年底分紅的時候，沈嬸肯定在賬本上給你記頭功。”

我接過瓜子，捏在手裏沒有嗑。

“沈嬸，那些退掉的訂單，豬肉打算怎麼處理？”我裝作隨意地問。

沈秋霞笑了笑，吐掉瓜子皮。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大姑有門路。”

“小男孩子，好好上學就行了，村裏的事兒有我們這些長輩看著呢。”

她語氣溫和，卻把我和村裏的核心利益徹底隔絕在外。

第二天一早，幾輛陌生的冷鏈車開進了村子。

車上沒有標誌，司機也都是生麵孔。

大姑指揮著幾個村民，把村裏豬圈裏幾頭病懨懨的豬往車上趕。

我躲在窗戶後麵，看得一清二楚。

母親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件新買的羽絨服。

“川川，快試試，你大姑父一早去鎮上給你買的。”

她把衣服披在我身上，滿臉笑容。

“你看看，你大姑一家多疼你。”

“把賬號給你姐，這事兒咱們辦對了。”

我看著鏡子裏那件顏色暗沉的羽絨服，心裏泛起一陣冷意。

“媽，我看見大姑把村裏那幾頭生病的豬裝車了。”我轉過頭，輕聲說。

母親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溫柔的笑容。

“小孩子別瞎說，那幾頭豬是送去鎮上獸醫站看病的。”

“你大姑做事有分寸，咱們別跟著瞎操心。”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去，穿上新衣服，去給你大姑父道個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