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上午十點，我準時推開沈氏集團副總裁辦公室的門。

這裏曾經是我的辦公室。

現在，辦公桌上我的那盆綠植已經被扔進了垃圾桶。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捧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周慕言坐在那張屬於我的真皮座椅上。

他低著頭，正在把玩著手裏的名貴鋼筆。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

“陸哥，你來啦。”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

“桌子上的東西我已經讓助理幫你收拾好了，就在門外的紙箱裏。你看看有沒有落下什麼。”

我掃了一眼門外那個破舊的紙箱。

裏麵亂七八糟地堆著我的筆記本、擺件和水杯。

那張我和沈曼凝的結婚合照，玻璃相框碎成了一片蜘蛛網。

“我的加密移動硬盤呢？”

我看著他，直截了當地問。

周慕言故作驚訝地輕呼了一聲，滿臉都是歉意。

“哎呀，對不起陸哥。剛才打掃衛生的阿姨以為那是廢品，不小心弄進碎紙機裏了。”

他微微低著頭，聲音裏帶著一點委屈。

“不過曼凝說了，那個項目以後的核心數據都由我來保管，舊的資料毀了也就毀了。”

他抬起眼睛，看似無辜地看著我。

“陸哥不會因為一個小物件，就跟我這個弟弟生氣吧？”

我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演戲。

那個盤裏不僅有項目的底稿，還有我個人的一些重要備忘錄。

他絕對是故意毀掉的。

但我一點都不生氣。

因為真正能決定沈曼凝生死的密鑰，從來都不在那個外殼裏。

“交接清單拿來。”

我走到桌前，語氣毫無波瀾。

周慕言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我這麼平靜。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遞給我。

“陸哥，這些都是法國客戶的日常喜好和聯絡方式，曼凝說讓你一項一項給我講清楚。”

我接過文件，隨意翻了兩頁。

上麵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對方負責人的行程和家族背景。

這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熬夜敲出來的。

“沒什麼好講的。”

我把文件扔回桌子上。

“上麵寫得很清楚。如果連字都看不懂，我建議你重新回去讀書。”

周慕言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陸哥，你為什麼要這麼針對我？”

他咬著下唇，聲音帶著輕顫。

“我知道你怪我接手了這個項目。可是公司的利益高於一切，曼凝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大局？”

我輕嗤了一聲。

“你的大局，就是搶走別人的位置，享受別人熬出來的成果？”

“陸庭琛，你在發什麼瘋！”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沈曼凝大步走進來，一把將周慕言護到自己身後。

她看了一眼周慕言泛紅的眼眶，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讓你來做交接，不是讓你來逞威風的！”

“慕言好聲好氣地向你請教，你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看著她那副護短的模樣，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滾。

“他弄壞了我的加密盤。”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沈曼凝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一個破盤值幾個錢？我賠你一萬個夠不夠？”

“你知不知道慕言為了看懂那些法語資料，昨晚熬到了幾點？”

“你一個大男人，除了會斤斤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會幹什麼！”

她指著門外那個破紙箱。

“現在，立刻給慕言道歉。然後拿著你的破爛去三樓的後勤部報到。”

我的目光猛地一頓。

“後勤部？”

“對。”

沈曼凝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既然你勝任不了副總的位置，就去基層磨煉磨煉。後勤部正好缺個核對賬目的文員。”

她這是要把我的尊嚴狠狠踩碎。

讓全公司的人都看看，曾經的副總裁，是怎麼變成一個打雜文員的。

周慕言站在她身後，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勸道：

“曼凝，這樣對陸哥是不是太重了？要不還是讓他留在辦公室吧。”

“他配嗎？”

沈曼凝冷冷地說。

“這是董事會的決定，沒有商量的餘地。”

走廊上不知什麼時候聚攏了一群員工。

他們探頭探腦地看著熱鬧，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我就說吧，靠當贅婿上位的男人長久不了。”

“還是周總有手腕，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正宮擠下去了。”

“後勤部？那可是天天搬貨受氣的苦差事，陸庭琛這次算徹底完了。”

沈曼凝聽著那些議論，不僅沒有製止，反而揚起了下巴。

她像個高傲的女王，在等待我的低頭求饒。

我定定地看了她三秒。

然後彎腰抱起那個破紙箱。

“好，我去。”

我沒有發怒，挺直了背脊從他們身邊走過。

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我聽見沈曼凝冷嘲熱諷的聲音。

“早這麼聽話，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我沒有回頭。

隻是在心裏默默倒數著時間。

距離這座大廈崩塌，還有三個小時。

你們好好享受這最後的狂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