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盡全身力氣抽回手,
指甲在梁鶴軒的手背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印。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祈晚泠帶著白嶼走了進來。
白嶼穿著一件白色的修身襯衫,隱約透出薄薄的肌肉線條,手腕上戴著我父親留給我的那串冰種翡翠佛珠。
看到梁鶴軒手背上的白印,白嶼驚呼一聲,連忙跑過去捧住梁鶴軒的手。
“伯父,您的手怎麼傷了!
辭哥,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拿伯父撒氣啊!”
祈晚泠大步走過來,看都沒看我一眼,
直接抓起桌上的保溫桶,連帶著裏麵的紅油毛血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溫鶴辭,我爸好心好意來看你,你就這麼對他?”
她的聲音依舊淡漠,
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可那雙眼睛裏卻沒有半點溫度。
“他逼我簽外公的老宅轉讓書,給白嶼建狗窩。”
我盯著白嶼手腕上的佛珠,
心口像是被生生挖掉了一塊。
“還有,他手上的佛珠是我爸的遺物,
我鎖在主臥保險櫃裏的,為什麼會在他手上?”
祈晚泠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
“密碼是你的生日,我打開拿給白嶼戴著玩的。”
“一個死人的舊玩意兒,放在櫃子裏也是落灰,
白嶼喜歡玉,戴在他手上才算活了過來。”
“祈晚泠!那是我爸唯一的遺物!”
我情緒失控地嘶吼,
嘴角溢出一絲鮮紅的血沫,順著下巴滴在病號服上。
白嶼嚇得往祈晚泠身後一縮,
眼圈瞬間紅了,急忙去摘手腕上的佛珠。
“祈總,我不要了,辭哥又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我好怕,他嘴裏還有血,是不是想打我......”
他摘得太急,手腕被卡得通紅。
祈晚泠一把按住他的手,
將他護在身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戴著,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像是看著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
“嘴裏含著番茄醬嚇唬誰呢?
剛才那桶毛血旺裏的湯,好喝嗎?”
她竟然以為我嘴角的血,是偷喝了毛血旺的紅油。
我笑出了聲,笑著笑著,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裏湧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被子。
心電監護儀再次發出尖銳的蜂鳴聲。
“祈總,那好像真的是血......”
白嶼指著我的被子,聲音發顫,
卻把祈晚泠的胳膊抓得更緊了。
祈晚泠皺了皺眉,往前走了一步,
伸手沾了一點我嘴角的血,放在鼻尖聞了聞。
“豬血的腥味,溫鶴辭,為了不簽字,你連這種惡心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她嫌惡地拿紙巾擦幹淨手指,
把紙巾扔在我的臉上。
“既然你這麼喜歡演重症病人,那我就成全你。”
她轉身走到門口,對門外的女保鏢招了招手。
“去跟醫院院長打個招呼,
把先生的止痛泵給我停了。”
“既然是演戲,那就演得逼真一點,不疼怎麼能演出絕症的效果呢?”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止痛泵一旦停掉,
胃部切除後的劇痛會直接要了我的命。
“祈晚泠,你不能停,我會疼死的......”
我伸出手想要抓她的衣角,卻隻抓到了一團空氣。
白嶼從祈晚泠身後探出頭,眼裏閃爍著惡毒的快意,嘴上卻假惺惺地說道:
“辭哥,你別怪祈總狠心,
我聽說止痛藥打多了會損傷神經的,祈總這也是為了你的腦子著想呀。”
梁鶴軒在旁邊附和著點頭:
“還是白嶼懂事,溫鶴辭,還不快謝謝白嶼替你著想?”
保鏢很快去而複返,直接走到床頭,
哢噠一聲,拔掉了連接在我靜脈上的止痛泵電源。
藥液停止輸入的那一刻,
我仿佛聽到了死神逼近的腳步聲。
“把字簽了,晚上發布會結束,我讓人給你恢複止痛泵。”
祈晚泠居高臨下地把鋼筆扔在我枕邊,
帶著白嶼轉身往外走。
“別裝了,你那點低血糖的毛病我清楚得很,餓兩頓比什麼藥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