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老婆生日那天，我去給她慶生，

迎接我的卻是十杯六十度的白酒。

她的男特助眼眶微紅地說我看他的眼神太凶。

老婆便讓人死死掰開我的嘴，不顧我三天前剛做完胃切除手術，

把烈酒硬生生灌進我喉嚨裏。

我嗆出大口鮮血，癱軟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她卻厭惡地踢開酒瓶，摟著男特助輕笑：

“早點喝完賠罪，不就不用受這皮肉之苦了？”

在重症監護室搶救醒來後的第一秒，我向海外發出了一條短信。

當晚的集團發布會上，女財務總監和女生產副總同時哭著衝上台，

把老婆拉下了演講席：

“董事長，先生斷了全集團的芯片供應，全國工廠全部停工了！”

......

“溫鶴辭，你裝什麼死呢，起來把地上的血擦幹淨。”

電話一接通，祈晚泠清冷的嗓音順著電流鑽進耳朵。

我躺在重症監護室病床上，喉嚨裏插著引流管，

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昨天那十杯六十度的白酒燒穿了我剛縫合三天的胃袋，

麻醉剛過，刀口疼得我渾身發抖。

“包廂的波斯地毯被你吐得全是血，

白嶼見不得血腥味，惡心了一晚上。”

祈晚泠在電話那頭慢條斯理地攪動著咖啡，

瓷勺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給你叫了同城跑腿，

把清潔劑送到醫院門口了，你現在打車過來擦。”

我用力呼吸，胸腔帶動著胃部的縫合線，扯出撕裂般的劇痛。

手指顫抖著敲擊手機屏幕，通過語音轉文字軟件發聲。

“祈晚泠，我在重症監護室，胃部縫合線崩裂，大出血。”

機械的男聲在安靜的病房裏響起，聽不出半分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溫鶴辭，你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八歲。”

“用語音助手裝病博同情，這種把戲真的很掉價。”

背景音裏插進來一道清朗卻帶著委屈的男聲，是她的首席男特助，白嶼。

“祈總，您別怪辭哥，昨天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被辭哥的眼神嚇到的。”

“他要是實在不想來擦，

我拿毛巾跪在地上一點點擦幹淨也行的，

隻要辭哥別再用那種要殺人的眼神看我就好。”

祈晚泠的呼吸聲瞬間重了幾分，語氣卻依舊保持著那副上位者的體麵與克製。

“聽見了嗎，白嶼替你求情呢。”

“他有嚴重的心理創傷，受不得半點委屈，

你昨天那個眼神差點引發他的應激障礙。”

我盯著慘白的天花板，眼角幹澀得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三天前我因為胃癌早期做了切除手術，

她以公司團建為由帶著白嶼去了馬爾代夫，

連手術簽字都是我自己簽的。

昨天她生日，我揣著剛取出來的病理報告去包廂找她，

隻是因為胃疼皺了下眉，就被白嶼一口咬定是在瞪他。

我繼續在屏幕上打字，指尖因為失血過多而冰涼。

“我沒有瞪他，當時我的胃痙攣了，疼得睜不開眼。”

“夠了。”

祈晚泠淡漠地打斷了機械音，語氣裏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失望。

“溫鶴辭，我最討厭你這種滿嘴謊言的樣子。”

“胃切除手術？你哪怕編個闌尾炎我都信你三分，

切了胃還能走到會所來？”

“十杯白酒而已，我已經讓人兌了溫水，

頂多五十二度，能把你喝進重症監護室？”

她不知道，按住我的那兩個女保鏢根本沒兌水，

甚至為了討好白嶼，直接拿了未開封的六十度原漿。

鮮血混著酒液從我鼻腔裏噴出來的時候，她正忙著安撫白嶼，連頭都沒回一下。

“給你兩個小時，帶著清潔劑滾過來給白嶼道歉。”

“如果十點之前我沒在包廂看到你，

你外公下個月在瑞士的靶向藥，我會讓財務暫停打款。”

我渾身猛地一僵，監護儀上的心率瞬間飆升，

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你敢動我外公的藥？”

機械音冰冷地重複著我的文字。

“我有什麼不敢的，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

連你外公的命都是祈氏集團養著的。”

“做錯事就要認罰，這是我教你的規矩。”

“祈總，您聽，辭哥那邊好像有機器報警的聲音，他不會真的在醫院吧？”

白嶼在旁邊低聲提醒，語氣裏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祈晚泠輕笑了一聲，耐心地安撫他。

“他在網上隨便找的重症監護室環境音罷了，這種低劣的手段他用了不止一次。”

“乖，去挑西裝，今晚的集團新品發布會，

我帶你去見見世麵。”

男護士推門衝了進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大聲嗬斥道：

“家屬怎麼回事！病人剛搶救過來，不能受刺激不知道嗎！”

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忙音。

她早就掛了。

我閉上眼，任由護士給我推入鎮靜劑，

意識下沉的前一秒，我用左手摸向枕頭底下。

那裏藏著一部隻存了一個海外號碼的加密衛星手機。

我盲按了三個鍵，將一條預設好的代碼發了出去。

“祈晚泠，這是你教我的規矩，做錯事就要認罰。”

我在心裏默念，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