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妍的鏡頭抖了一下。
直播間裏原本刷著“退婚”的評論,忽然變成了一排問號。
“四個月的狗?”
“她剛才不是一直說孩子嗎?”
程妍立刻把手機轉向自己。
“我又不懂這些,標簽寫成這樣,誰不會誤會?”
工作人員指著包裝上的爪印。
“下麵還有動物采樣說明。您可以先問,不能搶東西。”
程紹咳了一聲,把協議收回去。
“行了,弄清楚就好了。寧禾,你也沒必要報警。”
我看著他收紙的動作,伸手按住最後一頁。
“這份給我。”
“一場誤會,你留著幹什麼?”
“留著證明你今天向我要過什麼。”
他沒有鬆手。
我便指著自己剛拍的照片,告訴他我已經保存了。
他終於放開。
程妍試圖結束直播,我對著她的手機說:“先向剛才聽見你造謠的人解釋,我沒有孩子,送檢對象是一隻金毛。”
“我都說誤會了,你還想怎樣?”
“把事實說完整。”
她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說,隻把直播關掉了。
警察來了,前台和保安都說了剛才的經過。
我拿回袋子,做完筆錄,又翻出手機。
“我還要報一件事。我的狗可能被人偷著賣了。”
程妍突然提高聲音。
“寧禾,你不就是想拿栗子說事嗎?它已經死了!”
栗子是我的金毛,三歲。
四月初,我家裝修,父親又剛做完手術。
我原本訂好了正規寄養,程紹卻勸我交給程妍。
“她做寵物賬號,家裏有地方。我每天也能過去看看。”
我付了兩個月寄養費,共六千元,連同狗糧、疫苗本和常用藥一起送過去。
第一個月,她每周給我發視頻。
第二個月,她開始說栗子不愛動,拍出來不好看。
五月末,她告訴我栗子患了急病,搶救無效。
我當時趕到她住處,門沒開。
程紹說她哭了一夜,已經將栗子送去處理,讓我別再刺激她。
我問病曆,他答應替我要。
病曆始終沒來,倒是程妍的直播間很快多出一張募捐海報。
“救助犬栗子,治療欠款八萬三千元。”
我追問過。
程紹說是栗子搶救時的欠款,醫院正在整理轉院票據,程妍不願讓我再出錢。
我要求核對賬單,他卻一直拖,說讓我等醫院蓋章。
我那時忙著父親複查,竟真的等了下去。
我如今把截圖遞給警察。
“栗子是我的,購買記錄和芯片登記都在。她說狗死了,卻連張病曆都不給我。”
程妍抱著手臂冷笑。
“沒有記錄,你就能說狗活著?你做個檢測還能把死人變活?”
我沒有接她的話,隻把另一張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裏的幼犬靠在一雙運動鞋旁,耳後有一小塊白毛。
程紹看了一眼,脫口而出。
“這不是八月在南橋停車場交的那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