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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婚禮前一晚,顧淮煙沒有回來。

淩晨一點,蘇慕白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他坐在醫院走廊,手腕纏著紗布。

女人站在他麵前,低頭替他係緊領口。

緊接著,是蘇慕白壓低聲音發來的語音。

“江硯哥,對不起。”

“我想到淮煙明天就要嫁給你,突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

“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她的。”

我沒有回複。

窗外落起了雪。

院子裏那個土坑很快被白雪填滿,像那棵桂花樹從來沒有存在過。

淩晨兩點四十,顧淮煙終於打來電話。

“明天的婚禮先取消。”

我看著床邊的婚禮西裝。

“因為蘇慕白?”

“他割了腕,情緒不穩定。”

“所以你要陪他。”

顧淮煙的聲音透著疲倦。

“江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慕白不像你。你沒有我,也能照顧好自己。”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幾乎透明的紅線。

隻差最後一句了。

“顧淮煙。”

“你隻是取消婚禮,還是連我也不要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

蘇慕白忽然低聲喊了她的名字。

顧淮煙輕聲安撫他幾句,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冷了。

“江硯,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逼我?”

“對。”

“如果我不想再等你選呢?”

短暫的沉默後,她一字一句道:

“那就到此為止。”

姻緣鈴驟然響起。

纏了六年的紅線從中間斷開,化成細碎的金光。

我盼了這麼久。

可這一刻真的到來,我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那些零零碎碎的溫柔、心動和不甘,終於都有了盡頭。

“江硯?”

顧淮煙的聲音放緩了些。

“等慕白穩定下來,我回去再跟你談。”

我擦掉眼淚,笑著掛斷電話。

行李早已收拾好了。

我摘下訂婚戒指,連同婚房鑰匙,一起放在床頭。

顧淮煙送我的腕表、禮服、黑卡,我一樣沒帶。

最後,我走進衣帽間,從她那排一絲不苟的套裝裏,取出那件被蘇慕白穿過的黑色外套。

內襯上,“顧淮煙”三個字還是我親手繡的。

我摸了摸那幾針歪掉的線,拿起剪刀,利落地將名字剪了下來。

六年。

說一點都不難過,是假的。

可要我為了這些零零碎碎的溫柔留下,更不可能。

我把那塊繡著名字的布留在桌上,拖起行李箱走出婚房。

外麵大雪紛飛。

姻緣鈴在掌心發燙,一道淡金色的光門從雪幕裏緩緩展開。

門後雲海翻湧,仙鶴長鳴。

久違的桂花香迎麵撲來。

我握住行李箱拉杆,沒有停頓。

一步踏進了金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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