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嫁進豪門前，我幹的是危機公關。

嫁進來後，工作內容沒變，隻多了一張結婚證。

白天我是陪他演戲的深情嬌妻。

晚上我是按分鐘計費的危機公關總監。

他鬧一次緋聞，我平一次事。

數錢數到手抽筋，成功全款購入三套海景大平層。

合作五年，相安無事。

直到他的小秘書坐進我的辦公室，笑著遞來辭退通知。

“他說了，夫妻之間談錢太傷感情。”

丈夫也勸我：

“你就不能單純愛我一次？”

我點點頭：“可以。”

當晚我把電話打給了丈夫死對頭公司的總裁：

“這裏有我老公的絕版黑料，高價出。”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機裏丈夫和秘書剛發的秀恩愛朋友圈，順手點了個讚。

既然你不談錢，那這筆天價公關費，我就自己賺了。

......

“定金收到了，薑小姐，合作愉快。”

電話那頭，聞溯的聲音低沉平緩，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合作愉快，聞總。”

我扣上手機屏幕，順手將亮著綠光的轉賬提示劃掉。

整整三千萬，一分不少，剛好是我為霍秉德做這五年“全職危機公關”應得的分紅差價。

門鎖輕微轉動，霍秉德推門走進來，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燕窩。

他的身後跟著鬱微蘭。

鬱微蘭穿著一身毫無攻擊性的米白色針織長裙，腳踩平底布鞋，眼神裏盛滿了柔軟的無辜。

“穆清，喝點甜的潤潤嗓子。”

霍秉德走到我麵前，將瓷碗輕輕放在桌案上，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童。

“微蘭今天特意給你熬了兩個小時，選的都是最溫補的血燕。”

鬱微蘭站在半步開外，雙手規矩地疊放在腹前，唇角抿著極有分寸的弧度。

“薑姐姐，秉德哥說你這些年每天對著電腦做輿情監控，神經繃得太緊，身心早就透支了。”

“女人活得太用力，渾身都是刺，就很難感受到純粹的幸福。”

“以後那些繁重的公關業務由我替你分擔，你好好享受被丈夫寵愛的滋味，好嗎？”

我坐在真皮轉椅裏，視線從鬱微蘭那張沒有一絲油皮的素顏上掃過。

“替我分擔？”

我笑了一聲，指尖在桌麵上輕扣了兩下。

“鬱秘書入職才三個月，公關資格證考下來了嗎？危機處理的SOP流程背全了嗎？”

霍秉德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裏浮起一絲不讚同的悲憫。

“穆清，你看你，張口閉口又是流程和資格。”

“微蘭名校文學院畢業，心思比任何人都幹淨真誠。”

“在真正的愛和善意麵前，你那些冷冰冰的公關技巧，其實都是對公眾的欺騙和算計。”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拉開我的辦公桌抽屜。

裏麵躺著我用了五年的首席公關總監印鑒，以及直通全網百家主流媒體的緊急通訊錄。

“秉德哥，這樣會不會讓薑姐姐誤會？”

鬱微蘭適時開口，語氣輕柔得像一片羽毛，甚至還體貼地往後退了小半步。

“如果姐姐實在舍不得這些身外之物，我回秘書處也是一樣的。”

“我隻是心疼秉德哥，每天在外麵應酬已經夠累了，回到家還要按小時給你支付谘詢費。”

“兩個人過日子，算得這麼清楚，那這樁婚姻到底是愛情，還是買賣呢？”

霍秉德被這句話深深觸動，轉頭看向鬱微蘭的眼神裏充滿了知己般的憐惜。

“傻姑娘，這怎麼能是買賣？”

他歎了口氣，再次轉過臉看向我，語重心長。

“穆清，我已經讓行政把你從集團核心公關群裏移除了。”

“從今天起，公關總監的位子由微蘭接替，你的辦公室也騰出來給她用。”

“不是剝奪你的權利，我是想拯救你。”

霍秉德伸出手，試圖去握我的指尖，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的手掌懸在半空，卻依然保持著那副包容萬物的聖人姿態。

“你以前窮怕了，把金錢當成了唯一的安全感，甚至把我們夫妻之間的互助都明碼標價。”

“每次霍氏出點風波，你幫我擺平後，張口就是上百萬的公關費。”

“我不怪你，但我很心疼你。”

“這次我和微蘭商量過了，把你手頭剩餘的季度績效和年底股權分紅暫時凍結，轉入集團的新人扶持基金。”

“隻有徹底切斷你對金錢的病態依賴，你才能學會怎麼單純地愛一個人。”

鬱微蘭在一旁輕輕點頭，眼神純澈得像一汪山泉水。

“是啊姐姐，沒有利益牽扯的陪伴，才是最珍貴的禮物，你總有一天會懂秉德哥的良苦用心。”

我端起那碗溫熱的燕窩，當著他們的麵，手腕微微一傾。

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順著桌沿緩緩滑落，一滴不剩地滲進昂貴的手工羊毛地毯裏。

鬱微蘭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伸手捂住嘴唇，眼眶瞬間泛起一圈微紅。

“姐姐......你就算討厭我，也不該糟蹋秉德哥的心意啊......”

霍秉德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聲音依然壓得很克製，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訓誡。

“薑穆清，微蘭一片好心，你一定要用這種粗鄙的方式來踐踏別人的善意嗎？”

我抽出濕巾擦了擦掌心，抬眼看向這個滿口真愛的男人。

“霍總，既然要單純，那就貫徹到底。”

“明天上午十點，霍氏第三季度股東例會，希望鬱總監的真誠能讓跌停的股票自己漲起來。”

霍秉德整理了一下袖扣，眼神裏閃過一絲失望透頂的冷漠。

“微蘭比你想象中優秀得多，明天你會看到，沒有你那些肮臟的公關套路，霍氏一樣能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鬱微蘭乖巧地挽住他的臂彎，輕聲勸解：

“秉德哥，別怪姐姐，她隻是習慣了掌控一切，突然失去工作重心難免會失落。”

霍秉德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對我丟下最後一句話：

“明天你在家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妻子，什麼時候再來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