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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沈哥,明天的晨會PPT你還沒過審。”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把平板電腦遞過去。

那是三年前,沈知遇剛升任副總監的第二個月。

車窗外下著暴雨,他在公司地下車庫熄了火,卻沒有立刻去接平板,而是轉頭吻了我。

“在車裏別叫沈哥,叫知遇。”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帶著咖啡的微苦香氣。

“令儀,再等等我。”

“等分公司的獨立項目做完,等我在董事會站穩腳跟,我就正式帶你見我爸媽。”

那天晚上,我們在那輛逼仄的車裏待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分公司全體高管在頂樓聚餐慶祝。

我作為項目組唯一的執行策劃,整整熬了三個月通宵,卻隻能坐在最末尾的家屬兼後勤桌。

人事總監端著酒杯走過來,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岑這次辛苦了,小姑娘踏實肯幹,以後找男朋友可得擦亮眼,別找咱們沈總這麼忙的。”

沈知遇坐在主位上,正和集團董事談笑風生。

聽到這話,他轉過頭,神色淡然地舉了舉酒杯。

“小岑確實不錯,肯吃苦,是個好下屬。”

全場哄堂大笑。

沒有人知道,前一天晚上,他靠在我頸窩裏,一遍遍說著非我不娶的誓言。

散場後,我因為連續低血糖引發急性腸胃炎,在衛生間吐得直不起腰。

沈知遇的微信彈了出來。

【今天人多,我不能去扶你,你讓前台小姑娘送你去醫院。】

【醫藥費我報銷,乖,聽話,別讓人看出端倪。】

後來,我一個人在急診室掛水到淩晨四點。

護士拿著病曆本問我:“家屬呢?怎麼連個陪床的人都沒有?”

我按著冰涼的手背,輕聲回了一句:“他工作忙,沒時間。”

那瓶藥水滴了整整三個小時,冷得像冰,順著靜脈一路凍進心臟。

出租車停在合租公寓的樓下,司機的聲音將我從回憶裏拉扯出來。

“姑娘,一共四十二塊,掃碼還是現金?”

我付了款,踩著濕冷的夜風上樓。

屋子裏一片漆黑。

我和沈知遇同居了兩年,但這套房子是以我的名字租的。

沈知遇說,他的身份特殊,經常有同行來訪,租在我的名下最穩妥。

屋內的每一個擺設都是我親自挑選的。

玄關處擺著兩雙同款不同色的拖鞋,冰箱上貼滿了兩人份的營養食譜。

我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左邊掛著沈知遇清一色的深色定製西裝,右邊是我單調的職業裝。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楠桉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的照片,正中間是一張舊照片,泛黃的底片上,紮著馬尾的女孩和穿著校服的少年靠在一起。

配文隻有短短的一行字:【兜兜轉轉,最好的位置一直留給我。】

點讚列表裏,沈知遇的頭像排在第一個。

接著,沈知遇的微信跳了出來。

【明天中午給工作室送兩份雞湯,楠桉胃口不好,想喝你煲的茶樹菇排骨湯。】

【多放點枸杞,她受不了太重的油腥。】

我看著屏幕,手指懸在半空。

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心裏那塊懸了四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按滅屏幕,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積了灰塵的巨大行李箱。

拉鏈滑開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手機再次亮起,沈知遇發來第三條消息。

【還沒睡?別多想,她隻是念舊。】

我看著那行字,在對話框裏敲下幾個字,點擊發送。

【好,明天中午準時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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