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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我沒有去實驗室。

而是直接打車去了位於城市另一端的“深藍科技研究院”。

裴晏舟親自在樓下接我。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而清醒。

與陸知衡那種總是帶著學生氣和優越感的狀態截然不同。

“簡研究員,歡迎回到現實世界。”他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但很堅定。

“謝謝裴教授給我這個機會。”

一整個上午,我都在辦理入職和保密協議的簽署。

當我把“零號項目”的核心算法授權書遞交給法務部時,裴晏舟看了我一眼。

“你把這個帶出來,陸知衡的實驗室相當於被抽幹了血。他不知道?”

“他不需要知道。”我語氣平淡。

“這是我個人名下的專利,他從來沒關心過底層邏輯是怎麼寫的。”

“他隻關心怎麼把名字加上去。”

裴晏舟點點頭,沒再多問。

下午我回到學校,準備收拾最後一點私人物品。

剛走到實驗室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陸知衡的聲音。

“護照都帶齊了吧?柏林那邊的氣候比較冷,你要多帶幾件厚衣服。”

“帶齊啦。”葉初棠的聲音透著雀躍。

“師兄,我真的可以去嗎?”

“南星師姐準備了那麼久,把名額給我,她會不會鬧啊?”

我愣住了。

柏林國際學術研討會。

這是我和陸知衡準備了整整兩年的目標。

為了能站在那個講台上展示“零號項目”,我自學了半年的德語,翻爛了近十年的會議期刊。

就在上個月,陸知衡還信誓旦旦地跟我說,等去了柏林,我們就在多瑙河畔公開關係。

我推開門。

屋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知衡手裏正拿著兩張飛往柏林的機票,看到我進來,他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縮了一下。

隨即又覺得沒有必要,重新把機票放回桌上。

“南星,你今天上午去哪了?曠工也不請假。”

他板起臉,試圖用先發製人來掩飾心虛。

我走到工位前,拿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桌上的專業書籍。

“去辦了點私事。”

我沒有提柏林的事,這讓他越發焦躁。

“你是不是看到桌上的機票了?”陸知衡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解釋。

“初棠的畢業履曆上還差一個國際會議的經曆。”

“你去不去都不影響你直博,但對她來說是雪中送炭。”

“她的簽證辦得比你順利,我就先把你的名額換給她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施舍的意味。

“等明年,明年我一定帶你去。”

“回來我給你帶那個你看了很久的包,行了吧?”

我把最後一本書放進紙箱,抬起頭。

“陸知衡,你不用向我保證明年。”

“因為沒有明年了。”

他愣住,顯然沒聽懂我的意思。

“你又要鬧辭職那一套?簡南星,你成熟一點行不行?”

“每次遇到點不如意就拿離職威脅我,有意思嗎?”

我沒有反駁,隻是把一張紙推到他麵前。

“這是退組申請,我已經簽過字了。導師那邊我也發了郵件。”

陸知衡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你瘋了?!‘零號項目’馬上就要結項,你這個時候退組?你直博的名額不要了?”

“不要了。”我抱起紙箱。

“項目後續的數據我留了一份在公共盤,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我沒有看葉初棠那張假裝驚訝的臉,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兩天後的清晨。

機場T2航站樓。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安檢口外。

不遠處,陸知衡和葉初棠正推著行李車走向國際出發通道。

葉初棠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色大衣,挽著陸知衡的胳膊,笑得像一朵迎風招展的白蓮。

陸知衡偏過頭跟她說了句什麼,隨後拿出手機。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是陸知衡發來的微信。

【我們準備登機了。給你放一周的假,別再鬧脾氣了。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我看著那條消息,突然覺得無比輕鬆。

就像是把一塊背了三年的爛石頭終於扔進了臭水溝。

我沒有回複,直接拔出了手機卡,連同那三年的屈辱和委屈,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大廳的廣播適時響起。

“前往柏林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在T1航站樓的廣播裏回蕩。

“前往波士頓的旅客請注意......”

我轉過身,推著行李箱,大步走向了與他截然相反的登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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