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棠!」
我伸手接住她。
小丫頭疼得臉色慘白,卻還死死抓著我的袖子。
「小姐......別怕。」
「奴婢護著您。」
我看著她肩頭不斷湧出的鮮血,指尖微微發顫。
阿棠是我用半塊燒餅撿回來的小乞丐。
她說小姐給了她吃的,她就要對小姐好。
多簡單的道理。
謝家這些自詡血脈至親的人,卻活了幾十年都不懂。
謝承鈞也愣住了。
但很快,他便皺起眉。
「一個丫鬟,亂撲什麼?」
「死了也是她自己找的!」
我緩緩抬頭。
「你說什麼?」
他惱羞成怒。
「不過是個下人!」
「難不成還要我這個侯府世子給她賠命?」
我沒再理他。
伸手按住阿棠的傷口。
一縷淡金色的光芒悄然沒入她體內。
阿棠原本慘白的臉,漸漸恢複了血色。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
「小姐......」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睡一會兒。」
她乖乖閉上眼。
再抬頭時,謝明珠正死死盯著我的手。
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姐姐......」
「你剛才用的是什麼?」
我看向她。
「你不是青丘神女嗎?」
「怎麼連這個都認不出來?」
謝明珠咬住嘴唇。
「我隻是覺得......」
「姐姐身上好像有妖氣。」
話音剛落,謝承鈞便厲聲喝道:
「果然!」
「我就說她怎麼一直針對明珠!」
「原來她才是真正的妖孽!」
三哥謝臨拔劍擋在謝明珠麵前。
「大哥,不能讓她走!」
「萬一她是專門來害明珠的妖狐怎麼辦?」
我抱起阿棠。
「讓開。」
謝臨冷笑。
「你以為你走得了?」
「今日不交出心頭血,誰也別想離開謝府!」
我看著他手中的劍。
那是一把青丘狐骨劍。
三千年前,我用一截脫落的狐骨給阿綏做過這把小劍。
如今竟被拿來指著我。
「明珠送你的?」
謝臨一臉得意。
「此乃青丘上古神兵!」
我點頭。
「阿綏小時候的玩具,也配叫神兵了?」
謝臨臉色漲紅。
「胡說八道!」
他揮劍便砍。
我抬起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劍刃。
「小骨頭。」
「還認得我嗎?」
下一刻。
那把威風凜凜的狐骨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緊接著,劍身竟軟了下來。
像一條撒嬌的小蛇,親昵地纏住我的手腕。
謝臨瞪大眼睛。
「這......這怎麼可能!」
我輕輕彈了彈劍身。
「乖。」
「回去睡覺。」
狐骨劍應聲化作一截白骨,鑽進我的袖子。
謝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劍上力道驟然落空,他一時沒能爬起來。
我抱著阿棠,從他身旁走過。
謝明珠卻猛地攔在門前。
「她偷了三哥的神器!」
「她一定是妖怪!」
謝承鈞捂著流血的額頭,竟又掙紮著爬起來。
「把門關上!」
「今日就是殺了她,也不能讓她害了明珠!」
院門轟然合攏。
母親抱住謝明珠,連連往後退。
「照霜,你若還有半點良心,就別再嚇你妹妹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阿棠染血的衣袖。
又抬眼,看向這滿屋子所謂的至親。
「她流眼淚,你們便要取我的血。」
「阿棠流了這麼多血,你們倒隻嫌她礙事。」
謝承鈞咬牙。
「一個賤婢,也配和明珠比?」
我笑了。
「你說得對。」
我將阿棠放在椅上,替她攏好衣襟。
「確實沒什麼可比的。」
謝明珠忽然尖叫起來。
不是因為我朝她走了一步。
而是她身後的九條狐尾,竟不受控製地伏了下去。
像見到了什麼令它們恐懼至極的東西。
「係統!」
她攥緊玉牌,聲音發顫。
「她到底是什麼!」
我沒再遮掩身上的氣息。
銀白色的光從舊裙上一寸寸漫開,滿頭青絲垂落,額間浮現出一道古老的神紋。
一隻巨大的銀白狐影在我身後睜開了眼。
謝臨手裏的劍鞘啪地落地。
母親癱坐在椅上,張著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明珠拚命往後縮。
「不可能......我的才是九尾天狐血脈!」
我看向她手中的玉牌,輕輕喚了一聲。
「阿綏。」
「還不滾出來?」
玉牌轟然碎裂。
一道白影破空而至,還沒落地,便朝我重重跪了下來。
「祖奶奶!」
與此同時,謝明珠身後傳來接連幾聲脆響。
三條雪白的狐尾齊根崩斷,落地便化作翻滾的黑煙。
她慘叫著跌下台階。
滿堂的人,卻沒有一個敢伸手去扶。
謝承鈞看著跪在我腳邊的青丘老祖,手中匕首當啷一聲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