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著嫁衣等蕭景珩來救命時,他正把唯一一顆赤髓續命丹,喂進柳姝嘴裏。
那顆丹,是皇室賜給我的,也是我用半條命替他換來的。
三年前,他還是雙腿殘廢、命格將絕的落魄王爺。
是我以鎮北巫族禁術替他續骨換運,把自己半數壽元壓進他的王印。
他在雪夜裏握著我的手說:
“阿雪,待我執掌朝堂,必以皇室赤髓丹為你續命,八抬大轎迎你為妻。”
可大婚當日,柳姝假裝落水,他明知是假的,卻仍把我的救命丹給了她。
後來我燒了婚書,毀了同心蠱玉,也斷了壓在他命盤裏的最後一線王運。
他以為我在賭氣。
可隻有我知道,我再也不想做他的王妃了。
......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頂鋪滿金線的喜轎,忽然覺得可笑。
夜裏,蕭景珩沒有來我房中。
從他舊疾初愈開始,我每晚都會隔空渡一縷巫火,替他壓住腿骨深處的寒毒。
這一夜,我沒有再渡。
三更時分,前院傳來慌亂腳步。
“王爺腿疾複發了!快請府醫!”
我坐在燭火前,聽著那邊壓抑的痛哼,慢慢捏碎了掌心的同心玉。
碎玉割破掌心,血順著指縫滴在嫁衣上。
柳姝的婢女卻在此時送來一個空玉盒。
她笑意盈盈。
“王爺說,表姑娘無大礙,讓沈姑娘安心待嫁。柳姑娘還說,表姐不會連一顆藥都舍不得吧?”
我看著那個空盒,忽然低聲笑了。
原來我的命,在他們眼裏,隻值一句“舍不得”。
天亮前,我讓巫醫查了後院水池。
池邊沒有落水痕跡,柳姝裙擺上的水,是丫鬟從井裏舀來潑的。
我拿著證據去找蕭景珩。
他正坐在榻上,腿上蓋著厚毯,臉色比昨夜蒼白許多。
看完證據,他竟沒有半分意外。
我聲音發冷。“你早知道她沒有落水?”
蕭景珩沉默片刻。
“她怕水。隻是想讓我多陪她一會兒。”
“阿雪,姝兒從小失怙,不過是任性些,你讓讓她。”
我看著他,心口最後一點熱意徹底涼透。
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蕭景珩略帶疲憊的聲音。
“別再賭氣。明日大婚照舊。”
我沒有回頭,忽然想這場婚,也許不必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