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日，我們簡單收拾一番，硬著頭皮趕往柳府。

柳府花園宴席上，京裏各家世家的女眷幾乎全都到齊。

柳妤婉周旋在賓客之間，談吐溫柔舉止得體，把未來侯府主母的模樣演得十足，不少人都在一旁交口稱讚。

宴席即將結束，不少賓客已經起身準備告辭。

就在這時，柳妤婉忽然一聲驚呼。

“我的鳳凰玉簪呢？”

全場靜了一瞬。

她抬手在發髻上摸了摸，臉色發慌。

那支玉簪是柳家給她備的陪嫁，值當不少銀錢。

貼身丫鬟立刻上前，聲音拔得老高。

“方才隻有沈姑娘湊近過小姐身邊，旁人都在幾步開外！”

這話一出，滿座人交頭接耳。

“江湖上來的，匪性改不掉。”

“就算進侯府做妾，骨子裏還是個賊。”

話一句句往耳朵裏紮。

正巧蕭明玦踏進廳堂，聽完丫鬟一通說辭，折扇“啪”地合上。

他瞥我們一眼，冷笑。

“我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江湖上的人，走哪兒都改不掉順手牽羊的毛病。”

話音剛落，蕭明淵也快步趕來。

他皺著眉，看向姐姐。

“清弋，玉簪要是在你手上，交出來，認個錯，這事就算過去，別把大家的興致攪了。”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看向我和姐姐。

眼神裏或鄙夷或嫌棄。

我心裏冷笑。

剛入席那陣，有個丫鬟故意撞過來，把這支玉簪塞進了姐姐的袖子。

這點小把戲，在我和姐姐眼裏根本不夠看。

於是我們將計就計，悄無聲息把玉簪放回了柳妤婉放在桌角的隨身錦袋。

我抬眼冷笑盯著柳妤婉：

“柳小姐，東西還沒查清楚，你就急著定我們的罪，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柳妤婉臉色一僵，雙手不自覺攥緊衣袖，委屈道：

“我也不願懷疑姐姐，可這支玉簪對我實在太過重要……”

姐姐直接打斷她：

“柳小姐這麼認定在我身上？自己身上不先找找？”

她抬手指了指柳妤婉腰邊。

“先看看柳小姐自己那個袋子呢。”

滿場一愣。

蕭明玦嗤了一聲：“沈清弋，你還想狡辯？”

“是不是狡辯，打開一看就知道。”姐姐聲音不高。

幾個看熱鬧的夫人起了哄，丫鬟把錦袋拎上來，往桌上一倒。

叮——

那支鳳凰玉簪骨碌碌滾出來，躺在桌心。

滿堂議論戛然而止。

柳妤婉臉色唰地白了，眼眶立刻紅起來，慌忙屈膝福身。

“都怪我這丫鬟糊塗，胡亂攀扯，錯怪了清弋姐姐，姐姐別見怪。”

罪全推給下人，自己一個字不認。

我看著她那副可憐相，忍不住冷笑一聲。

“柳小姐，簪子長腳了還知道往你自個兒袋裏鑽，你這貼身丫鬟倒是會挑人冤枉。”

柳妤婉臉色更白，指尖揪緊了衣袖，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蕭明玦反倒先站了出來，把柳妤婉擋在身後，斜眼看我。

“既然玉簪找回來了，就是場誤會，你們也別得理不饒人。”

蕭明淵也上前一步，明顯偏袒。

“下人辦事糊塗，到此為止，別再追究了。”

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我心口一片冰涼。

證據擺在桌上，他們照樣不肯給半分公道。

這地方，是非不分，一刻也待不下去。

姐姐沒和他們爭一個字，連多看一眼柳妤婉都沒有。

她拉過我的手腕。

“清遙，我們走。”

我倆並肩轉身，出了柳府大廳，把身後一院子權貴男女全扔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