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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寧回到暫住的公寓時，所有行李都被扔在門外。

衣服、鞋子和女兒的畫冊胡亂塞在紙箱裏。

房東站在旁邊，滿臉為難。

那套公寓已經被陸沉舟買下。

他不僅收回了房子，還停掉了保姆和司機。

半年前，是他親口讓她們母女搬出來。

他說孟初瑤母女剛住進婚房，佳佳不能受到刺激。

如今，也是他親手收回最後的落腳處，逼她們回去。

林昭寧撥通電話時，心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或許陸沉舟不知道女兒的東西被扔了出來。

或許隻是下麵的人擅作主張。

可電話接通後，他平靜地承認了一切。

“我讓你們暫時住在外麵，不是讓你帶著女兒跟我劃清界限。”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反而像在勸一個鬧脾氣的妻子。

“回來吧。”

“我讓人收拾了偏樓，你和知禾先住進去。”

林昭寧望著被踩臟的畫冊，忽然覺得很累。

主樓是她親手布置的婚房。

偏樓卻連客人都很少住。

她們母女回到自己的家，隻能躲在偏僻的角落，不能出現在佳佳麵前。

電話裏，佳佳喊了一聲爸爸。

陸沉舟的聲音立刻軟下來。

他匆匆說晚些再談，便掛斷了電話。

知禾蹲在紙箱邊，一本一本撿起自己的畫冊。

每撿一本，她都會先用衣角把上麵的灰擦幹淨。

“媽媽，我們沒有家了嗎？”

林昭寧蹲下，替她擦掉鼻尖上的灰。

“有。”

“媽媽在哪裏，哪裏就是家。”

律師替她們聯係了酒店。

當天晚上，知禾怎麼也睡不著。

她懷裏空蕩蕩的，少了從三歲起便一直抱著的小兔子玩偶。

那隻兔子是陸沉舟親手送給她的。

以前他工作再忙，每晚也會坐在床邊，拿著兔子給女兒講故事。

知禾安靜了很久，才小聲說，玩偶還留在爸爸家。

第二天，林昭寧獨自回去拿。

女兒原來的房間已經變成佳佳的衣帽間。

小床、畫架和故事書全都不見了。

垃圾桶旁邊，躺著那隻被剪開的兔子。

肚子裏的棉花散了一地，一隻眼睛也被扯掉。

林昭寧蹲下來，把棉花一點一點塞回去。

陸沉舟站在門口看了許久，最終走過來，替她拂掉袖口上的棉絮。

“隻是一隻玩偶。”

“等佳佳恢複，我給知禾買更好的。”

他的動作很輕。

林昭寧卻想起，女兒每一次被搶走東西，他說的都是同一句話。

更好的房間。

更好的裙子。

更好的玩偶。

可他不知道，知禾想要的從來不是更好的。

她隻想拿回自己的東西。

“陸沉舟。”

林昭寧抱著殘破的兔子站起來。

“我以前確實很好哄。”

男人眉心微動。

她避開他伸來的手，與他擦肩而過。

“因為以前，你哄我是為了讓我開心。”

“現在，你哄我隻是為了讓我繼續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