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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燃看到了我吊著的小臂，他朝我靠近，滿臉擔憂的握住我另一隻完好的手。

“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受傷了怎麼不說？”

我輕輕把手抽了出來。

“我說了，是你不信。”

他的臉色變了變，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辯解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先別計較這些了，我送你去休息。”

他俯身，一隻手穿過我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我的後背，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靠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從前。

他才走了兩步。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驚叫。

周景燃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隻猶豫了一秒，就將我放了下來。

我打著石膏的右臂被他放下來的動作牽動，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但他沒有注意到。

他已經衝進了姐姐的房間。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跟過去，站在門口。

姐姐縮在床上，臉色蒼白，淚眼婆娑地摟著周景燃的脖頸，聲音又軟又碎：“景燃......我夢見自己被車撞死了......好疼......我好害怕......”

周景燃拍著她的背，輕聲哄著：“別怕，夢都是反的。”

“我們快點結婚好不好？”姐姐抬起淚眼看著他，“我想在死之前做你的新娘，這樣我就算走了，也沒有遺憾了......”

周景燃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我。

我倚著門框，右臂吊在胸前，額頭上全是疼痛逼出來的冷汗。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她在撒謊，上輩子，是我救了她，你要相信我。”

周景燃抿了抿唇。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可能會動搖。

然後他說：“時月，我很想相信你。但星星的命很寶貴，我不能拿來賭。”

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冷冷地接了一句：“你別聽她的，小丫頭耍心機博關注呢，從小到大都是這套把戲。”

周景燃點點頭。

然後他垂眸，對懷裏的姐姐說：“一切都聽你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三個人。

媽媽站在我身後，周景燃和姐姐抱在一起。

他們之間沒有我的位置，從來都沒有。

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我轉身下了樓。

雜物間的門還開著，我的東西被胡亂堆在裏麵。

衣服散落一地，書本摞在牆角，那個裝情書的鐵盒倒扣在地上，裏麵的信紙散了一地，像我和周景燃回不到的過去。

我從一堆雜物裏翻出了我和他的婚書。

紅色的封麵，燙金的字，寫著我們的名字。

訂婚那天，他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簽下的。

他說，時月，這輩子我非你不娶。

我拿著婚書，走到院子裏。

打火機的火苗舔上紙角，紅色的封皮卷曲、發黑、化為灰燼。

風吹過來，灰燼散了一地，什麼也沒剩下。

當晚，我在雜物間將就了一夜。

第二天，高燒來勢洶洶。

我躺在舊衣服堆裏，渾身忽冷忽熱，意識模糊得像泡在水裏。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恍惚中感覺到有人給我敷了冷毛巾，喂我喝了水。

我費力地睜開眼。

又是周景燃。

他坐在我旁邊，眼睛有些紅，握住我的手，聲音低啞：“時月，是我沒照顧好你。”

我沒有說話。

“我和星星的事......隻是走個形式。”他看著我，語氣懇切，“她沒多少日子了，我想讓她走得安心一點。但你知道的，我心裏隻有你。真正的新娘，隻會是你。”

我依然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握緊了我的手：“時月，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你之前定製的那枚鑽戒......能不能先借給星星用一下？”

他避開我的目光，“她很喜歡那個款式，想在婚禮上戴一下。等結束了就還給你，不會弄丟的。”

我愣住了。

原來前麵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溫柔，都隻是為了這句話做鋪墊。

他不是來看我的，他是來替姐姐要戒指的。

“那枚鑽戒，是你送給我的定情信物。你說過，是獨屬我一個人的。”

周景燃皺了皺眉：“時月，你不能這麼自私，一枚戒指而已。”

自私。

我忽然笑了。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高燒讓我的雙腿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走到堆放雜物的角落，翻出那個裝著鑽戒的首飾盒。

周景燃跟在我身後，以為我要給他，語氣緩和了些：“這就對了，我替星星謝謝你——”

我打開窗戶。

然後把手裏的戒指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