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疼得滿頭冷汗，左手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右手臂卻完全使不上力。

骨頭錯位的劇痛一陣陣襲來，我咬著牙說：“我沒鬧，我骨折了......”

“夠了！苦肉計對我沒用。”

周景燃打斷我，“就算骨折了，也是你傷人在先，咎由自取。”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明明看見我摔在地上，明明看見我臉色白得像紙，可姐姐的眼淚讓他對我的傷痛視而不見。

姐姐從他懷裏抬起頭，柔柔弱弱地說：“景燃，你別罵她了......讓她先冷靜一下吧。”

周景燃低頭看她一眼，語氣瞬間溫柔下來：“好，我聽你的。”

然後他抬頭看向我，聲音冷淡：“你先出去吧，別逼我動手。”

這個無數次說過愛我的男人為了姐姐，竟然說要對我動手。

明明是很寬敞的空間，我卻覺得難以呼吸，隻想趕緊逃離。

我撐著地麵艱難地站起來，右臂垂在身側，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斷裂的骨頭，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聞聲趕來的媽媽。

她隻是看了一眼屋裏的場景，看到了姐姐紅著的眼眶，便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拽住我的左手腕就往樓下拖。

“媽！我手斷了，我好痛......”

“少廢話！”她力氣大得驚人，拖著我下了三四級樓梯。

我疼得慘叫出聲，斷裂的骨頭在皮肉裏錯位摩擦，那種鑽心的疼痛讓我幾乎要暈過去。

可媽媽充耳不聞，一路把我拽到大門口，才像丟垃圾一樣鬆開了手。

“你給我安分點！”她指著我的鼻子，“你姐姐都快沒命了！你要是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說完，她轉身進了廚房，開始給姐姐煲湯。

我靠在門框上，右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

冷汗浸透了後背，嘴唇咬出了血，我隻能自己打了輛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急診室裏，醫生拍了片子，臉色凝重。

“肱骨骨折，而且你這手臂是不是被人用力拉扯過？斷端差點刺穿肌肉組織，再偏一點就傷到神經了。”

他看著我，“怎麼弄的？要不要報警？”

我搖了搖頭，我沒有證據，也不會有人替我作證，報警隻是徒勞。

醫生歎了口氣：“辦理住院吧，需要手術。”

“手術多少錢？”

“先交一萬押金。”

我翻遍所有平台，卻也隻湊出三千七百塊錢。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接了。

“又怎麼了？”她的聲音很不耐煩。

“媽，我骨折了，醫生說要住院，需要一萬塊錢......”

“你整天就知道要錢！”她劈頭蓋臉地罵過來，“從小到大你問家裏要了多少？你為這個家付出過什麼？你姐姐都快死了，你應該多關心她！怎麼還好意思開口要錢？”

“媽，我真的需要錢，算我借你的，我會還的......”

電話那頭傳來姐姐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笑意：“媽，我剛剛在網上看到一個限量款的包，好漂亮哦，就是有點貴......”

媽媽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喜歡就買，媽給你轉錢。”

“謝謝媽！”

我握著手機，聽著那邊溫馨的母女對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再想開口爭取，那頭已經掛斷，耳畔隻剩下機械的“嘟嘟”聲。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眼淚無聲地流了一臉。

護士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還要辦理住院嗎？”

我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不用了......給我做最簡單的處理就行。”

打了石膏，開了止痛藥，我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家裏，已經是深夜了。

沒人給我留燈，也沒人關心我的去向。

我慢慢上了樓，打開房間門，目光所及卻是一片空蕩。

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連床都不見了。

“媽！”我慌了，大聲喊。

媽媽披著睡衣出來，看見是我，臉色垮了下來：“大呼小叫什麼？半天不著家，一回來就鬼叫。”

“我的東西呢？”

“搬到儲物間了。”

她輕描淡寫地說，“你姐姐想要個衣帽間，你房間在旁邊，打通了方便。”

我愣在原地：“憑什麼？我也是你們的女兒！”

媽媽冷冷打斷我：“你姐姐就剩這麼點日子了，你就忍心看她走之前受委屈？”

就在這時，姐姐房間的門開了。

周景燃從裏麵探出頭來。

他隻穿了一件襯衫，領口敞開著，頭發有些淩亂。

這麼晚了，他竟然還待在姐姐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