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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時，媽媽躺在急診走廊的推床上。

她額頭包著紗布，臉色灰白，氧氣管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爸爸蹲在牆邊，手裏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繳費單。

看見我，他連忙站起來。

“你別急。”

“醫生說暫時醒不過來，但應該沒大事。”

我渾身發冷。

“沈默呢？”

爸爸沉默了很久。

“轉院手續辦到一半，蘇護士打電話，說她媽媽腰疼。”

“小沈讓我們在樓下等他。”

“後來你媽想去洗手間，我沒扶穩......”

他聲音越來越低。

“是爸沒用。”

我轉頭看向護士站。

“為什麼病人還在走廊？”

護士麵露為難。

“腎內科最後一間單人觀察室，剛被沈主任安排給另一位患者。”

“您母親的床位，要等明天。”

我順著護士的視線看過去。

不遠處，單人觀察室的門正好打開。

蘇嵐紅著眼睛撲進沈默懷裏。

“沈主任，嚇死我了。”

“醫生說我媽隻是腰肌勞損，幸好你堅持讓她住院觀察。”

沈默拍著她的背。

“沒事就好。”

“阿姨的事不能馬虎。”

我走過去，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驚動了整個走廊。

蘇嵐尖叫著擋在沈默麵前。

“知寧姐，你怎麼能打人？”

“沈主任又不知道阿姨會自己去洗手間！”

“我媽疼得站不起來，他先處理我媽有什麼錯？”

我死死盯著沈默。

“你答應過我什麼？”

“你說你會陪著我媽。”

沈默的臉偏向一側。

幾秒後，他回過頭，眼神冷得嚇人。

“你媽是在市二院拖成這樣的，不是我造成的。”

“我願意接手，已經是在替你收拾爛攤子。”

他指向觀察室。

“蘇嵐媽媽疼痛原因不明，需要留觀。”

“你媽是慢性腎病，等一晚上不會怎麼樣。”

我看著走廊上昏迷不醒的媽媽，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原來在沈默眼裏，肌酐二百六、血壓一百八十七、摔傷昏迷，都可以等。

蘇嵐哭一聲，卻等不了。

爸爸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囡囡，別跟小沈吵。”

“你媽年紀大了，身子骨本來就不好。”

沈默的臉色緩和下來。

“叔叔還是講道理的。”

“知寧，你冷靜一點，我明早讓人給你媽騰床。”

我甩開他伸過來的手，當場聯係了省人民醫院。

淩晨三點，轉運車趕到。

沈默沒有來送。

他隻發來一條消息。

【轉院是你自己的決定，出了問題別怪我。】

第二天下午，媽媽情況穩定。

我回家拿身份證和換洗衣物。

門一打開，我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藥油味。

蘇嵐媽媽穿著我的拖鞋坐在沙發上，蘇嵐正從廚房往外端湯。

沈默站在旁邊，熟練地替她們收拾桌子。

而爸爸帶來的保溫桶、媽媽的拖鞋，還有我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全被堆在門外。

上麵蓋著一層灰。

我看向沈默。

“誰讓她們住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