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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起身走向酒水台。

“嫂子嘴這麼硬，我給你調杯軟一點的。”

她拿起幾個瓶子，動作熟練地往杯裏倒。

顧硯靠在椅背上看她，眼裏全是縱容。

“少放點酒。”

“她身體弱，喝多了又得怪你。”

唐梨回頭衝他眨眼。

“心疼啦？”

顧硯笑罵了一句。

那副熟稔模樣，引得周圍人跟著起哄。

有人問他們到底認識了多少年。

唐梨揚起下巴。

“十六年。”

“硯哥第一次喝醉，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失戀，都是我陪著。”

她特意看了我一眼。

“嫂子出現得晚，介意也正常。”

顧硯皺眉看向我。

“她說話就這樣，你別擺臉色。”

我笑了笑，抽出下一張真心話卡。

“壽星必須回答，妻子和異性好友同時需要幫助，你先管誰？”

包廂裏的起哄聲更大了。

唐梨朝我晃了晃口袋。

“嫂子問得這麼認真，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拿起開瓶器，在指尖故意劃了一下。

一滴血很快冒了出來。

她立刻舉到顧硯眼前。

“硯哥，疼。”

顧硯下意識抓住她的手。

他另一隻手已經伸到我這邊，指尖離我袖口半寸，停住。

唐梨叫了聲疼。

那隻手就改道，落回她手背上。

他低頭替她按傷口，抽濕巾的動作很熟。

我也將手伸到他麵前。

“我的急救藥還在她身上。”

“現在拿回來。”

顧硯連頭都沒有抬。

“她手流血了，你能不能等會兒？”

“你現在好端端坐著，急什麼？”

唐梨靠在他身邊，得意得藏不住笑。

“嫂子，看見了吧？”

“活人總比一支破針重要。”

我轉頭看向大屏。

鏡頭正好將這一幕完整拍下。

“顧硯，你的答案，我記住了。”

他終於抬頭，眼裏閃過一絲煩躁。

“你少說這種陰陽怪氣的話。”

“我娶的是老婆，又不是祖宗。”

唐梨將調好的酒放到我麵前。

杯中漂著幾片檸檬，聞起來隻有淡淡果香。

“來吧。”

“我親手調的賠罪酒。”

我沒有碰。

唐梨拖長聲音。

“怎麼？”

“怕我下毒啊？”

有人笑著替她解圍。

“讓顧哥先喝一口不就行了。”

唐梨臉上的笑意頓了頓，很快又將酒遞給顧硯。

“喝唄。”

“省得嫂子覺得我想謀財害命。”

顧硯接過杯子，轉了半圈。

他對著離我最遠的那一側杯沿喝了一口。

他知道哪一麵會碰到我的嘴。

他知道。

隻是這些知道，從來不擋事。

“現在滿意了？”

唐梨把杯子重新推回來。

“硯哥都喝了。”

“嫂子不會還覺得有毒吧？”

我盯著杯口。

她隻在靠近我的那一側抹了東西。

顧硯喝的地方，幹幹淨淨。

上一世，他們也是用同樣的辦法證明蛋糕安全。

唐梨先吃下沒有沾花生醬的那半塊，再把另一半塞進我的嘴裏。

我笑著端起杯子。

“喝可以。”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唐梨挑眉。

“你說。”

“你知道花生過敏嚴重時會死人嗎？”

她笑出了聲。

“知道啊。”

“你說過八百遍了。”

“碰一下死，聞一下死，吃一口直接投胎。”

“嫂子，你這條命可真忙。”

周圍已經沒人笑了。

她卻還嫌不夠，湊近鏡頭做了個鬼臉。

“提前聲明啊。”

“她今晚真有個頭疼腦熱，可別往我身上賴。”

我點點頭。

“記住你說的話。”

我剛把杯子送到唇邊，包廂燈光突然暗下。

服務生推著生日蛋糕走進來。

眾人歡呼著起身，將顧硯圍在中間。

我借著人群遮擋，把酒杯放回托盤。

經理接過杯子，迅速換上另一隻一模一樣的。

燈光再次亮起。

唐梨盯著我手邊那杯酒，笑得越發燦爛。

她並不知道。

剛才那杯，已經被送進後廚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