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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長風哥別莽撞啊!”

淩霜月按住了他的手腕,

“新娘子還沒點頭呢,你這麼急著掀,萬一又惹嫂夫人不高興,壞了今日的喜氣可怎麼好?”

大哥二哥連連點頭:

“還是霜月想得周到!”

三哥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地瞥了一眼床上的我:

“真是越大越矯情,不就是開個玩笑測試一下她的真心嗎?”

“她倒好,還較上真了。”

蕭長風收回了手,隔著蓋頭,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歲雪,霜月常年跟著我們在軍中,就是這麼個野丫頭。”

“我們這些軍人見慣了生死,愛開些玩笑解悶,你要是不痛快,待會我叫她自罰三杯給你賠罪。”

“好你個蕭長風!”

淩霜月高聲嚷道:

“見色忘義,女人是衣服,兄弟是手足,為了件新衣服,你要砍手足了。”

蕭長風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別胡鬧!”

隻是這斥責中,沒有半點怪罪。

“歲雪,可以揭蓋頭了嗎?再磨蹭可要耽誤吉時了。”

蓋頭下,那具身體一動不動,半點聲響也沒有,

蕭長風又連問了兩次,見我依然毫無反應,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差不多行了吧,剛才你連陪我赴死的勇氣都沒有,我都不在意,你現在反而蹬鼻子上臉了?”

我飄在空中,聲嘶力竭地哀求他:

“長風,你掀開蓋頭,掀開看看我,興許還來得及......”

可沒有人聽見。

淩霜月歎了口氣,語氣顯得有些落寞:

“唉,我就說我不該來,還是邊關豁達自在,在軍中大家什麼玩笑開不得?"

“是我的錯,我這就給少夫人賠罪。”

她端著酒杯看,作勢就要彎下膝蓋,

“你沒錯。”

蕭長風一把扶住她,“跪什麼!”

三個哥哥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安慰霜月:

“你跟我們情同手足,斷不會叫你受半點委屈。”

我心神一陣恍惚,

曾幾何時,這些護短的話語是隻屬於我的。

幼時,父親在邊關殉國,母親悲痛欲絕緊隨而去,

我和三個哥哥被指腹為婚的蕭家收養,

從小他們四個就像護眼珠子似的護著我,誰敢說我一句重話,他們能跟人拚命。

有一年宮宴,太子調皮扯了我的小辮子,

他們四個便半夜摸進東宮,把太子套了麻袋,狠狠揍了一頓。

皇上仁慈,一人罰了二十板子,

四個人屁股開花,還咧著嘴掏出一把糖塞到我手裏,

“歲雪別怕,有我們在,這一生斷不叫你受半點委屈。”

我以為我們五個會永遠在一起,

後來他們去了邊關,救下了當地的一個醫女,

從那以後,家書裏,淩霜月的名字卻越來越多,

不知不覺,那個在他們心中最重要的位子換了人,

那句誓死守護的承諾也給了別人。

“新郎官,該喝合巹酒了。”

門外傳來喜娘歡欣的催促聲,

蕭長風再次不耐煩的催促我:

“歲雪,我掀蓋頭了啊。”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掃過我的雙手,突然愣住了,

蓋頭下,一滴滴暗紅色的血正順著下巴滴落到我交疊的雙手上,

“歲雪,你怎麼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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