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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們已經......裴女士，裴女士！”

我沒有在意護士在後麵喊，而是順著走廊一路跑了出去。

一路上撞上不少人，異樣的眼光落在我身上，我停不下來，也不想停！

為什麼？為什麼外婆死了，害死她的人卻好好地待在這世上。

我不允許任何人踩著外婆的命活下去。

病房裏隻有林霧一個人，她看見我，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剛想嘲諷幾句。

但她還沒來得及張開嘴，一個耳光就狠狠地甩了過來。

極其清脆的一聲，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林霧的臉上很快浮現一個紅色的掌印，印在她那張精致漂亮的臉，頓時顯得有些滑稽。

她捂住臉，原本還算鬆弛的神色，如今隻剩下驚訝。

“你敢打我？”林霧瞪著我，眼裏又驚又怒，“裴予霜，你不過就是我的替身，怎麼敢對我動手？”

可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我因為怒氣微微發顫的手上，林霧冷笑一聲。

“但你現在確實該生氣。”

“就因為我隨便演了那麼幾出戲，周聿桉就拋下你選擇我，你肚子裏的孩子沒了，連養你這麼多年的親人也死了。”

“你現在居然能站在我麵前，沒跟著一起去死已經出乎我意料了！”

她咬牙切齒，讓她的麵目都變得猙獰。

“可這都是你應得的！你頂著我這張臉在周聿桉身邊賴了這麼多年，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看到林霧理所當然的臉。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而是拿起旁邊的水果刀直直地抵上她的臉。

她瞬間僵住了，“你，你想幹嘛......”

我俯下身，刀尖已經有些加深的刺進她的臉頰。

但我沒有停下，而是眼神陰鬱地看著她：“我在想，你要是沒了這種臉，周聿桉會拿你怎麼樣？”

“你敢？！”

林霧慌張的聲音剛落，一股巨大的力道從身後把我猛地推開。

我踉蹌幾步，水果刀掉在地上，趕來的保鏢已經死死把我摁在地上。

抬起眼時，周聿桉已經把林霧抱入懷中。

女人白嫩的臉上已經多了一道鮮紅的血痕，她哭著抓住周聿桉的袖子：“聿桉，她是真的想毀了我的臉，她跟瘋子一樣......我好害怕......”

周聿桉指腹很輕地擦過她臉頰邊緣，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可那點溫柔，在轉向我的一瞬已經冷得幹幹淨淨。

“裴予霜。”他聲音沒什麼起伏，“道歉。”

我死死盯著他，眼裏沒有半分退讓，“我不會道歉。”

他眉眼沉了沉，像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大概在他眼裏，我從來都是溫順的、退讓的、無論他怎麼安排都會點頭的那個人。

可我心裏以前的滿滿愛意，此刻全化成了惡心和冷意。

“周聿桉。”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如果再回到第一次見你的那天，我會毫不猶豫劃爛我這張臉，換來跟你徹底錯過，永不相見。”

因為如今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報應，都是從這張長得像林霧的臉開始的。

到如今，連我自己都厭惡我這張臉！

“裴予霜。”

他眉頭死死皺著，那雙本就沒什麼波瀾的眼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瞬的凝滯。

周聿桉最終偏過頭，不再跟我對視，冷聲道。

“把太太送回家，沒我的允許誰也不......”

可話還沒說完，衣袖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他垂眸，隻見林霧眼睛通紅地看著他：“聿桉，還是我來吧。”

“讓我跟予霜好好談談。畢竟以後我還要請教她關於秘書的問題，不能鬧得太僵，我跟她說說，她會好好跟我道歉的。”

周聿桉看了她一會兒，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好，那我去找王醫生幫你拿藥，辦完你的出院手續後在車裏等你。”

這個病房，已經讓他不想再多待一秒，轉身就離開了。

可門一合上，林霧臉上那點柔弱瞬間褪得幹幹淨淨，“來人。”

一個保鏢上前。

“給我打。”她抬了抬下巴，“一百個巴掌，一個都不許少。”

我還沒反應過來，第一個巴掌已經重重地砸了下來，砸得我遲遲緩不過神。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左右開弓，一下比一下重。

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角很快嘗到血腥味，腦袋被扇得偏過去又偏回來，眼前一陣陣發花。

到最後我已經數不清，意識渾渾噩噩地飄著時。

就看到林霧拿起了地上的水果刀，在我臉側比了比，低笑一聲：

話音剛落，刀鋒直接落了下來。

我痛得幾乎叫不出聲，血順著臉頰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收了手，保鏢一把將我甩開。

我摔在地上，撐不起身，眼前已經糊滿了血，水果刀被扔在我臉側，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走吧。”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才顫著手從口袋裏摸出那支一直藏著的錄音筆，按了發送傳給警方，收到後他們自然會調看醫院的監控。

找護士把自己包紮幹淨，就去領了外婆的骨灰盒，抱著它出了醫院，回家拿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臨走前，我把錄音備份、離婚起訴書、流產手術單，一樣一樣擺在了桌上。

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家，最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