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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一到冬天就在屋裏燒炭，門窗關得死嚴。

我是急診護士，提醒一句"不通風會死人"，她就罵。

"就你命金貴！哪個冬天不燒炭？你咒我們死是不是？"

大伯也幫腔。

"弟妹就是事兒多，一屋子炭火味兒，能熏著誰。"

我為了三歲的孩子，忍了。

半夜，我頭疼得像要裂開，起夜時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我掙紮著推開窗，冷風灌進來的瞬間，腦子才清醒了點。

屋裏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是一氧化碳。

我在醫院做過急診護士，太清楚不過。

我爬過去推醒老公，捂住他的嘴：

"別開燈！別點火！開窗！抱孩子出去！"

婆婆被吵醒，裹著被子罵。

"大半夜發什麼瘋？炭火暖烘烘的，開什麼窗！凍病了誰負責？"

我強行拖著她，她卻拚命掙紮。

我實在弄不動婆婆，隻能先把孩子和老公弄出去，打了20。

救護車來時，婆婆還惦記著回屋拿她的新手機。

剛邁進門檻，人就軟軟倒了下去。

醫生後來說，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

......

婆婆一到冬天，就在屋裏燒炭，門窗關得死嚴，一條縫都不留。

我是急診護士，年年勸她，炭火不通風，會死人。

她回回都罵我：

"就你命金貴！哪個冬天不燒炭？你咒我們死是不是？"

我勸一句，她罵十句。勸了兩年，我也就不勸了。

這個家裏，婆婆偏心大兒子周明海。房子、存款、好臉色，全都給了大伯那一房。

我丈夫周明川是她的小兒子，從小就不受待見。買件新衣，先給明海；添床棉被，先緊明海。輪到我們這一房，永遠是剩下的、舊的、挑剩的。

連帶著我這個嫁進來的，在她眼裏也是個外人。

這些事，我從進門的頭一天就看透了。為了三歲的果果，我全忍了。

出事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從娘家回來。

原定在娘家住三天，明川單位臨時有事，我們提前一天回了。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

我累得眼皮打架，把果果哄睡，自己連臉都沒洗，倒頭就睡，連炭盆都沒多看一眼。

半夜，我是被頭疼逼醒的。

那種疼，像有根釘子從太陽穴往裏釘，一下，又一下。

我想抬手揉一揉太陽穴，手指卻軟得使不上勁，怎麼都抬不起來。

我心裏一涼，撐著床想坐起來，腿剛一沾地，就軟成了兩根麵條，整個人撲通栽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

我趴在地上，鼻子抽了抽。

這才聞到了。

空氣裏那股刺鼻的味道，濃得發嗆。

我瞳孔猛地一縮。

一氧化碳。

我在急診科幹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了。

無聲無息，沒有掙紮，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

我拚了命往窗邊爬。

兩條腿像灌了鉛，每挪一寸，都費盡全身力氣。

不知用了多久，我才終於爬到窗邊，眼暈手花的哆嗦著打開插銷。

我一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的瞬間，腦子才勉強清醒過來。

不能點火，不能開燈。

一點火星，就能把滿屋子煤氣點炸。

好不容易緩過來後，我撕下一截被角，倒水打濕，捂住口鼻，爬回床邊，一把捂住周明川的嘴。

他還在睡，呼吸已經淺得嚇人。

"別出聲，別開燈。把果果抱起來。"

他迷迷糊糊睜眼，喉嚨裏要發出聲音，我死死捂住他的嘴，湊到他耳邊：

"煤氣中毒。再晚，咱們全家都得死在這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