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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嚇醒了，手忙腳亂去抱果果。

我半跪著爬到果果床邊，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有氣，隻是小臉被炭火烘得通紅。

我拿被子把她裹嚴實，往周明川懷裏一塞：

"抱出去！到院子裏！別回頭！"

周明川抱著果果，跌跌撞撞往外跑。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門口挪，眼前一陣陣發黑，腳底下像踩著棉花。

快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婆婆的房門。

門關著，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折回去，拍她的門：

"媽！開門！煤氣漏了！快起來！"

屋裏傳來婆婆不耐煩的聲音：

"大半夜的，你又發什麼瘋？"

我繼續拍：

"炭火沒通風，會死人！快起來開窗！"

門裏沉默了兩秒，接著是婆婆拔高的嗓門：

"你咒我們死是不是！炭火暖烘烘的，開什麼窗！凍病了誰負責！"

我攥著門把手，急得渾身發抖。

甜腥味一陣陣往上頂，我眼前開始發花，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再不走，我也要倒在這間屋裏。

我不能倒。

我要是倒了，婆婆房裏那位，就真沒人管了。

我扶著門框緩了兩口氣，抬腳去踹門。

門從裏麵反鎖著。

"媽！把門開開！再不出來，命就沒了！"

屋裏，婆婆的罵聲更尖了：

"滾！你想凍死我是不是！我就算凍死，也不出去！"

我顧不了那麼多，退後半步，用肩膀去撞門。

撞到第二下，門鎖鬆了；第三下，門猛地彈開。

婆婆披著棉被縮在床角，一張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罵：

"林晚！你反了天了！你從進門那天起就咒我們死，你個掃把星！"

我顧不上跟她吵，衝過去拽她：

"走！先出去！這炭火會要命！"

她一把甩開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火辣辣地疼。

"你這個掃把星，當初我就不該讓你進周家的門！"

我還想再拉，門外傳來周明海的聲音：

"大半夜的，你們吵什麼？"

他趿拉著拖鞋進來，抱著胳膊，一臉不耐煩：

"弟妹，你又作什麼妖？一屋子炭火味兒，能熏著誰。"

我轉頭看他：

"這是煤氣中毒！不是味道！再拖下去會死人！"

周明海冷笑一聲：

"你一個做護士的，就知道拿病嚇唬人。我媽燒了這麼多年炭，也沒見誰死過。"

我不理他，轉身去端炭盆。婆婆撲過來，死死按住盆沿：

"誰敢動我的炭！我跟誰拚命！"

我伸手去拽她，被她一把甩開，人往後趔趄了兩步，後腰撞在門框上。

周明海就站在門口，動都沒動，冷冷地看著。

我掏出手機，要打10。

周明海兩步上前，一把按住我的手機。

"報什麼警？深更半夜把救護車叫來，街坊看了笑話，周家的臉還要不要？"

我急了：

"再不去醫院，人就沒了！"

周明海嗤笑一聲：

"要真沒了，那也是你天天咒出來的。"

我一把奪過手機，撥通120，報了地址。

婆婆聽見了，又哭又鬧：

"林晚！你就是想把事情鬧大！好讓全街坊都說我不孝！你這個喪門星！"

我懶得再爭，伸手去架她。

她一把掙脫我，轉身就往裏屋衝：

"我的新手機還在床上！"

我伸手沒拽住，眼睜睜看著她跑進裏屋。

兩秒後，裏屋傳來一聲悶響。

我衝進去，婆婆已經軟軟倒在地上，手機摔在一邊，屏幕還亮著。

我蹲下去，掐她的人中，喊她的名字。

"媽！媽！"

周明海站在門口，一步都沒動。

我抬頭看他。他臉上，一點著急都沒有。

我忽然覺得，這炭，燒得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