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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清妍在一起五年。

為了避嫌，我們在醫院裏從沒公開過關係。

直到一次深夜值班，我刷到一條匿名帖子。

【心疼我們院那個最能熬的男醫生。跟了宋院五年，夜班替，論文讓，連副高名額都能拱手送給她竹馬。】

【他今年本來排第六，穩進終評。結果科研分臨時少了十五分，剛好跌出去。那十五分去哪了？去了宋院竹馬身上。】

有人問：

【他自己不知道？】

帖主回：

【不知道。他還以為宋院特別疼他。】

【職業暴露那晚，他吃阻斷藥吐到站不起來，宋院守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多了八個夜班，她竹馬三個月免夜班。審批人還是宋院。】

下麵罵瘋了。

【這不就是拿他當血包？】

帖主又回：

【最絕的還沒說。】

【宋院連求婚戒指都買了。】

【有人問她是不是終於舍得公開了，她說，跟了我這麼多年，也該給他一個交代。早點定下來，他以後也能少跟我鬧一點。】

我盯著最後一句。

手裏的搶救記錄，被汗浸濕了一角。

......

淩晨兩點四十，三輛救護車前後腳衝進急診。

高速追尾，三個重傷。

我連那條帖子都沒來得及關，手機就被塞進白大褂口袋。

一床脾破裂，二床開放性骨折，三床推進來時血壓隻剩五十。

“周醫生，三床血氧掉了！”

“先插管，叫血庫！普外還沒到嗎？”

“路上！”

我戴著手套壓住病人的腹部。

血從紗布底下一層層往外洇。

今晚本不是我的班。

下午五點，程敘白說偏頭痛，宋清妍給我打電話，讓我替他四個小時。

那時我已經上了十四個小時的班。

我縫完病人額頭最後一針，肩膀夾著手機。

“四個小時，不能再多了。我明早還有門診。”

宋清妍在那頭低低笑了一聲。

“知道。給你帶宵夜。”

結果四個小時過去。

程敘白沒回來。

宋清妍也沒來。

淩晨三點二十，最後一個病人的血壓總算拉上去。

我從搶救室出來，後背濕透。

摘手套時，右手虎口被器械磨破，火辣辣地疼。

許嘉航遞給我一瓶水，冷笑。

“程主任這偏頭痛挺挑日子，領獎的時候就不疼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大廳電視。

程敘白穿著深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站在宋清妍身邊。

大屏幕上寫著：

【急危重症黃金十五分鐘流程——項目負責人：程敘白】

我手裏的礦泉水瓶“哢”地癟了下去。

這套流程，是我的。

三年前，一個十九歲的車禍男孩因為會診慢了十七分鐘，沒救回來。

第二天，我在廢棄病曆紙背麵畫出第一版。

後來改了十七次。

主持人請項目負責人領獎。

宋清妍親手把獎章遞給程敘白。

他接過去，笑得溫和。

“謝謝宋院一直相信我。”

許嘉航“啪”地關了電視。

“晦氣。”

早上六點半。

我剛坐下補病曆，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抽走了我的筆。

宋清妍。

她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

“手怎麼了？”

沒等我回答，她已經托過我的右手，拿出碘伏消毒。

藥水碰到傷口，我指尖下意識縮了一下。

她的動作立刻放輕。

“疼還不知道躲？”

我看著她垂下去的眉眼，喉嚨忽然堵了一下。

這五年，她總能在我最累的時候出現。

所以我一直覺得，帖子裏的人把話說得太難聽。

創可貼貼好，她又把熱豆漿塞進我掌心。

“喝了。”

下一秒，一份文件被推到豆漿旁邊。

《科研成果歸屬確認書》。

第一完成人：程敘白。

我的名字排第五。

中間還有兩個行政崗。

連項目會都沒參加過。

我翻到最後。

負責人變更申請。

審批人——宋清妍。

昨天剛批。

我抬頭看她。

“什麼時候改的？”

“上個月。”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她把筆放到我手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一張普通排班表。

“敘白今年晉副高，缺一個硬成果。”

“你明年還有機會。”

我沒拿那支筆。

七點整，職稱結果同步公示。

程敘白，副主任醫師晉升第一名。

沒有我。

人事郵件緊跟著跳出來。

【周硯川醫生，本年度因科研成果分不足，暫不予晉升。】

科研成果不足。

剛貼好的創可貼，又慢慢透出一層紅。

宋清妍皺了皺眉，重新替我壓緊。

她的手指很穩。

簽掉我三年成果的時候。

大概也是這麼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