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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葉冉當了三年地下小偶像,最紅的一條微博隻有十九個讚,其中十八個來自我。

公司周年演出那晚,她被臨時調到最暗的角落,八人舞台隻分到九秒鏡頭。

我扛著相機蹲了整整六個小時,卻在她抬眼望向觀眾席時,提前按下快門。

第二天,那段直拍全網播放破億。

網友把她回眸、抬手、踩點落淚的畫麵稱為“神之八秒”。

品牌連夜找人,平台追著加推,連頂流都在問她是誰。

可葉冉還沒等來第一個熱搜,公司便逼她發布聲明:視頻裏的人不是她,爆紅隻是攝影師惡意炒作。

她給我打來電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漓,他們讓我選。要麼和你切割,要麼今晚退團。”

我沒有勸她。

隻是登錄那個剛漲到三百萬粉絲的賬號,將從未公開的後半段原片拖進上傳框。

在公司聲明發出的前一秒,我按下了發布鍵。

......

三天前,葉冉把周年演出的座位圖發給我。

最後一排,最靠邊,前麵還立著一根承重柱。

我放大圖片,確認了兩遍。

“這就是公司給我的家屬票?”

葉冉靠在練習室門外,壓低聲音。

“別嫌棄。整個團隻有我還剩票。”

“不是剩的,是沒人買吧?”

她頓了一下,笑了起來。

“差不多。反正你能來。”

練習室裏傳來音樂,工作人員催她歸隊。葉冉掛電話前,把聲音壓得更低。

“蘇漓,這是我最後一次團體演出。”

我握緊手機。

“合同還有半年。”

“公司讓我續五年,不續就沒有個人活動。我不想再耗了。”

門裏有人喊她的名字。

葉冉匆匆補了一句。

“別跟他們吵。你給我拍張好看的照片,就當畢業照。”

電話斷了。

我打開票務平台,自費買下內場攝影區最後一個位置,又向主辦方提交設備登記。

審核通過的郵件剛到,公司運營周妍便打來電話。

“蘇小姐,周年場不接受個人長焦設備。”

我把許可編號念給她。

“場館已經批準。”

周妍語氣仍舊客氣。

“場館不懂藝人管理。葉冉現在爭議多,你拍她,容易帶偏輿論。”

葉冉最大的爭議,是三年沒紅。

我把錄音打開。

“請把禁拍規定發書麵通知。”

周妍停了兩秒。

“粉絲和公司對著幹,對藝人沒好處。”

“那就按合同辦。”

她直接掛了。

演出當天,我提前六小時入場。攝影區第一排擺著七個腳架,鏡頭全貼著許蔓的名字。

工作人員掃過我的證件,抬手指向側後方。

“你的機位改了。”

新位置隻看得見半個舞台。

我拿出確認郵件。

“郵件寫的是A區三號。”

“公司臨時調整。你不接受,可以不拍。”

不遠處,一個戴紅色帽子的女人轉過臉。她是許蔓的大粉陳橙,三年來每次團體活動都能拿到最好位置。

她晃了晃胸前的工作證。

“葉冉那麼糊,你站哪兒拍有區別嗎?”

我收起腳架,沿著護欄走到側台。那裏角度斜,卻能看見成員換位後的空當。

工作人員追過來。

“這裏不能架機器。”

“我手持。”

“擋住別人怎麼辦?”

我把相機帶纏在手腕上。

“我不抬過肩。”

他找不到理由,隻能盯著我。

演出開始後,葉冉果然一直在暗區。她的獨唱被切成合唱,走到中心位時,燈光突然轉向許蔓。

我拍了四十分鐘,取景框裏全是別人的背影。

最後一首歌進入尾聲,何肆換位失誤似的多走了半步。

她站進唯一一束側光裏,抬眼找到我的鏡頭。

八秒。

她轉身,抬手,踩中最後一個鼓點,眼眶裏的淚沒有掉下來。

我按住連拍。

散場前,我去服務台打印設備備案。工作人員看見葉冉的名字,提醒我公司剛打過電話,要求撤銷許可。

我把已經生效的回執收好。

“演出結束前,他們撤不了。”

對方在回執上補蓋時間章。周妍想從機位上趕我走,我就把每一步都變成紙麵記錄。

側台的工作人員同時伸手,擋住了我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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