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約我喝茶,地點在城東一家日料店,私室,隔音很好。
我去了。
沒什麼不能見的,反正我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她坐在那裏,妝容很幹淨,一件米色風衣,手邊放著一杯熱茶。
不像來吵架的,像來談生意的。
我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椅子上。
“說吧。”
她沒繞彎子。
“我手裏有三年前那件事的全部真相。”
“嗯。”
“我要賣給你。”
“代價呢?”
她端起茶杯,輕輕轉了一圈。
“離婚,徹底消失,不留任何牽扯。”
我笑了一下。
真的笑出來了,不是諷刺那種,是覺得這個世界有時候的確很省事。
“蘇晚,我要死了。”
她的手頓了。
“你要的那個‘消失’,我自己就能辦,不用你花錢買。”
她看著我,幾秒沒說話。
那雙眼睛很好看,傅景行當年迷上她,不奇怪。
但她撐住了,沒慌。
這點我欣賞她。
她把手機從包裏取出來,解鎖,找到一張照片,翻過來遞給我看。
隻給我看了兩秒,邊角那一塊。
一張現場記錄,當年那件事的,畫質有點舊,像掃描件。
我看見了照片邊角露出的一隻手,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我認得。
我見過它,在傅家,在一隻保養得很好的右手上。
傅母的。
茶杯裏的熱氣還在往上飄,我坐在那裏,沒動。
三年前那件事,我以為是傅景行的麻煩。
我以為自己是替他頂。
我以為那是他欠我的,是這段婚姻裏唯一一件他不好意思承認的事。
原來幕後還有一個人。
原來我連那件事,都頂錯了對象。
三年。
湯圓的貓條,房租,手術同意書,那些我以為算進去的賬,連本都算錯了。
蘇晚把手機收回去,看著我。
等我開口。
我把包拎起來,站起身。
“這個生意我不做。”
“沈梔——”
“賣給傅景行。”
我往外走,在門口停了一步。
“賣貴點。他賠得起。”
出了日料店,外麵風很大。
我站在路邊等車,湯圓發來了一條消息,是顧之洲幫它發的,一個湯圓表情包。
我把它存下來,上了車。
那天晚上,蘇晚去找了傅景行。
我不在場,但結果我猜得到。
她手裏的東西,足夠他坐不住。
那份材料,傅景行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就已經把車鑰匙拿起來了。
我公寓的門那天沒鎖死,插銷沒搭上,風一大就開了條縫。
他進來,屋裏沒人。
湯圓蜷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沒動。
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打印的,蓋了章。
委托書。
受托人:顧之洲。
委托事項:醫療決策權、探視同意權、身後事全權處理。
有效期至:沈梔死亡日起六個月。
傅景行把那份委托書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然後他把材料的第四頁翻開。
第一行字。
他手機撥出去的那個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
他三年沒打過那個號碼。
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