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三周年宴上,傅景行的白月光回來了。
他起身去接她的那一秒,兩百位賓客都在看我笑話。
我笑著,把傅家祖傳的嫁衣扔進了壁爐。
“傅太太這個崗位,我辭職了。”
他說我丟人,說我欲擒故縱。
他不知道,三年前我替他擋過一場官司。
更不知道,當晚我的複查報告上隻寫著:四個月。
現在,我隻想把屬於他的東西,一件件還幹淨。
......
蘇晚進門的時候,我正在給王太太倒酒。
白色禮服,長發披肩。
跟三年前照片裏一模一樣。
宴會廳的音樂還在放,說話聲卻一點點停了。
傅景行就坐在我旁邊。
他放下杯子,站了起來,沒看我一眼。
直接朝門口走過去。
兩百位賓客的目光跟著他走了一半,又齊刷刷落回我身上。
有人憋著笑,有人低頭假裝看手機。
王太太那杯酒還沒倒滿。
我把瓶子放穩,說了聲抱歉。
“傅太太,你沒事吧?”
“沒事。”
我端起酒杯,衝蘇晚的方向舉了舉。
她站在傅景行身邊,笑的很得體。
“沈小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喝了一口,酒有點涼。
三年前簽聯姻協議,傅景行說的很明白。
婚後互不幹涉,她隨時可以回家。
所以我沒什麼好生氣的,真的。
我放下杯子,轉身上樓。
傅家的嫁衣鎖在婆婆房裏的樟木箱子裏。
紅綢金線,傳了四代。
今晚本該我穿著它,陪傅景行切蛋糕。
我抱著它下樓時,有人小聲叫了一句。
宴會廳東邊有個壁爐,傅家老派,冬天必燒真柴。
我走過去,在火前站定。
傅景行終於回頭看我了。
“沈梔,你幹什麼?”
我沒說話,鬆開了手。
紅綢先落進去,邊角卷起來。
金線一根根發黑。
火苗躥高了一截,映的滿屋子人臉都發紅。
沒人出聲。
我看著那件嫁衣塌下去,袖口燒沒了,領子燒沒了。
最後隻剩一團黑。
我轉過身,看著他。
“傅太太這個崗位,我辭職了。”
傅景行的臉沉的厲害。
他幾步走過來,壓著聲音。
“鬧夠了沒有?別在這丟人。”
“沒鬧。”
我從手包裏抽出一個信封,放進他手心。
“分居協議,我簽好了。”
“你看完再簽,不急。”
他捏著信封,沒動。
蘇晚在後麵輕輕叫了他一聲。
我拎起外套,從他身邊走過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一下一下,挺響。
走出傅家大門,風灌進脖子裏。
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大概是冷的。
晚上十一點,我去了醫院。
顧之洲還沒下班,辦公室燈亮著。
他把片子插上燈箱,看了很久。
久到我都想替他開口。
“直說吧。”
他摘下眼鏡。
“四個月。”
“保守治療的話,可能多一點。”
我點點頭,一點都不想哭。
挺奇怪的。
“能撐到明年春天嗎?”
他看著我,沒說話。
“湯圓怕冷,我想等天暖和了再把它送人。”
湯圓是我養的貓,橘色,很胖。
顧之洲還是沒答。
我笑了笑,把報告折成四折,塞進包裏。
“謝謝顧醫生,這麼晚還陪我加班。”
出了醫院,路邊的烤紅薯攤還沒收。
我買了一個,捧在手裏,暖的。
然後給傅景行發了條消息。
“首飾我明天開始搬。”
“你別攔著,也別送人,我捐了。”
發完,我就站在路邊等。
紅薯涼了一半,他一直沒回。
我順手刷了下朋友圈。
蘇晚十分鐘前發了一張圖。
副駕駛視角,窗外是江邊夜景。
方向盤上那隻手,還戴著我們的婚戒。
配文隻有一句:還是他送我回家。
我把手機扣在掌心裏。
包裏那張報告單硌著腰。
顧之洲用紅筆,在上麵圈了一個詞。
我沒敢再看第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