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年,我把離婚協議放在他的生日蛋糕旁邊。
陸硯深頭也沒抬,簽的比回消息還快。
“溫念,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笑著說好。
他不知道,一周前我就拿到了海外工作室的offer。
他也不知道,我簽名旁邊那行小字,寫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那個日期,是我挑的。
他猜不到為什麼。
等他猜到的那天,我早就不在了。
......
蛋糕是我下午去取的。
六寸,奶油,上麵寫著“生日快樂”。
店員問要不要加“周年快樂”,我說不用。
他的生日,也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陸硯深八點四十才進門。
西裝搭在椅背上,手機一直亮著。
“又是工作群?”
“嗯,海外那個項目,明天要定方案。”
他坐下,眼睛還在屏幕上。
我把協議推過去,壓在蛋糕盤邊上。
紙角沾了一點奶油。
“你簽個字。”
他伸手,我把筆遞過去。
他翻都沒翻。
陸硯深,三個字,一筆下去,比他回消息還順。
簽完他才抬頭,看了一眼標題。
離婚協議書。
他停了兩秒。
“你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
“行,隨你。”
他把筆一扔,筆在桌上滾了半圈。
“溫念,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點了點頭。
他好像還想說什麼,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來,往陽台走。
“對,方案按我說的改......”
陽台門關上,聲音小了。
蠟燭還沒點。
我也沒去點。
行李箱是早就收好的。
衣服帶了一半,剩下的留給他處理。
首飾盒我沒碰,那些都是他助理挑的。
我隻從床頭櫃最裏麵,摸出一張照片。
是我們的結婚照。
去年冬天我燒過它一次。
火燎到他半張臉的時候,我又拿手拍滅了。
手背起了個泡,好了以後留下個印子。
照片剩下一半。
我的那一半,和他的一隻手。
我把它塞進護照夾層,拉上拉鏈。
陸硯深還在陽台打電話。
我拖著箱子走過客廳,輪子壓過地板,咕嚕咕嚕響。
他沒回頭。
機場人不多。
我在咖啡店坐下,點了杯美式。
一周前那封郵件,我又打開看了一遍。
米蘭,獨立設計工作室,錄取。
落款是我等了五年的名字。
這件事我誰都沒說。
包括我媽。
包括陸硯深。
“溫小姐。”
我抬頭,是程野。
陸硯深的特助,跟了他六年,人還算客氣。
他手裏捏著一張黑卡,遞過來。
“陸總讓我送來的,說是......補償。”
說到“補償”兩個字,他聲音低了下去。
我沒伸手去接。
“他讓你來的?”
“是陸總吩咐的。”
“他自己呢?”
程野沒說話。
我一下就懂了。
我把黑卡放在桌上,咖啡杯壓上去。
杯底的水漬洇開,把卡麵泡濕了一圈。
我撕了張便簽,寫了一行字,夾在杯子底下。
不需要補償。
需要的是當年你問我一句,你想不想去。
程野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有點難看。
“溫小姐,這話我......”
“你不用轉告。”
我站起來,拎上包。
“他會看到的,遲早的事。”
廣播開始叫我的航班。
我沒再看那張卡。
登機後,手機還剩最後一格信號。
程野發來消息。
“陸總在家開了那瓶生日酒。”
“瓶塞崩到牆上了。”
“他問我,家裏怎麼這麼安靜。”
我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結婚三年。
他第一次覺得家裏安靜。
空姐過來提醒關機。
我按下側鍵,屏幕快黑的時候,又亮了。
是陸硯深,發來一張照片。
協議最後一頁,我的簽名旁邊。
那行很小的字,被他拍的清清楚楚。
日期是我挑的,你猜為什麼。
下麵跟著他打的一句話。
“溫念,這是什麼意思?”
飛機開始滑行。
我把手機關了。